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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見面

2026-05-20 作者:姚穎怡

高娘子的笑容越來越僵硬,永明侯夫人不是出名的雍容華貴,溫婉大氣嗎?

眼前這位話多屁稠的,和低賤的市井婦人有何兩樣?

幼安冷眼旁觀,見高娘子正看向一側,那裡站著一個緇衣小帽的尼僧,卻是個生面孔,並非慧寧師太。

高娘子的目光中滿是疑問,而那尼僧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高娘子收回目光,重又看向侯夫人時,多了幾分隱忍。

幼安瞬間明白,莫非剛剛那一眼,高娘子是在向那尼僧確認侯夫人的真假?

是了,侯夫人這番碎碎念,實在是有些誇張了,連她都覺意外,更何況是全身戒備的高娘子。

而那位尼僧,顯然是見過侯夫人的。

侯夫人出身顯貴,她除了是永明侯的結髮妻子,還是皇后的親表姐,她去京城任何一座寺院上香,都會受到禮遇,有尼僧能認出她來並不稀奇。

而侯夫人仍然語不驚人死不休。

“女人啊,還是要嫁人,趁著年輕為夫家開枝散葉才是正事。我像你這麼大時,兒子都八九歲了。”

若非高娘子確定侯夫人不會知道她有孩子的事,一定會以為侯夫人是故意這樣說的。

她強忍著想要罵人的衝動,笑著說道:“京城裡誰不知道您是最有福氣的,世子能幹又孝順,世子夫人秀外慧中,您得上天眷顧,命中註定是要富貴榮華,子孫綿綿。”

“唉!”侯夫人嘆了口氣,“你可真會說話,難怪慧寧師太會收你為徒,可惜啊,本夫人的孫兒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高娘子笑得溫柔:“侯夫人您儘可放心,韓太夫人在天上護佑著您呢,等會兒見到師太,您只管說出心中所願,師太一定能為您排憂解難,讓您心想事成。”

侯夫人臉上重又有了喜色:“真的?那就承你吉言吧。”

正在這時,剛才的小沙彌從裡面出來,雙手合什:“幾位施主,師太出來了。”

侯夫人大喜,對高娘子說道:“今日多謝你了,還要勞煩你帶本夫人去見見慧寧師太。”

高娘子忙道:“夫人客氣,一切都是緣法,夫人本就是有大機緣之人。”

侯夫人笑著說道:“你可真會說話,本夫人就喜歡像你這樣討人喜歡的小娘子。”

高娘子低頭淺笑,像個未經風雨的小姑娘。

很快,幼安再次見到慧寧師太。

比起上次見面,慧寧師太清減了,面容恬靜,目光幽遠,真有幾分得道高僧的樣子。

慧寧師太給侯夫人見了禮,便和高娘子一起,陪著侯夫人去給韓太夫人上香。

禮畢,侯夫人身邊的一名丫鬟遞上香火銀子,慧寧師太便請侯夫人去裡面的禪房。

高娘子跟著一起進去,幼安和江霞也要跟著,卻被高娘子的兩名丫鬟攔在外面。

“師太為女施主頌經祈福,閒雜人等不能打擾。”

幼安忙道:“我們不是閒雜人等,我們是侍候夫人的。”

兩位丫鬟面無表情:“那也不行。”

幼安知道這兩名丫鬟的身份,擔心被她們看出端倪,便不再多言,和其他人一起等在外面。

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禪房的門終於開啟,繡著“佛”字的簾子從裡面撩起,高娘子陪著侯夫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侯夫人如同一朵曬蔫了的花朵,毫無生氣,眼角眉梢是化不開的愁緒。

好像她進去了不是半個時辰,而是半輩子。

幼安連忙扶住她,問道:“夫人,您還好吧?”

侯夫人望著幼安,欲哭無淚,想說甚麼,嘴唇翕翕,萬語千言,卻終是沒有說出來,她抓著幼安的手,用力捏了捏:“......回府,快......回府!”

一行人匆匆離開松林寺,她們剛走,慧寧師太便和高娘子重又回到那間禪房。

高娘子和慧寧師太差不多高矮,可是她看向慧寧師太的目光,卻有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你剛剛表現得不錯,她顯然信以為真了。過不了幾日,她定會再來,你要做好準備,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你心裡有數。”

慧寧師太問道:“貧尼告訴她的那番話,她顯然只是半信半疑,若她回府後靜下心來,或者和別人商量之後,會不會徹底不信了?”

高娘子信心滿滿:“不會,她會從半信半疑,到深信不疑,你放心,她一定會再來。”

慧寧師太不解:“她真的會徹底相信嗎?為何會這樣?”

高娘子瞪她一眼:“不該問的就不要問,做好你分內的事,否則......”

慧寧師太忙道:“貧尼明白,明白。”

高娘子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好自為之。”

慧寧師太送走高娘子主僕三人,靜安堂又來了兩位女香客,這兩位最近幾乎每天都來,虔誠得很,兩名小沙彌全都認識她們,就連高娘子也見過幾次,知道這兩人一個是想抱孫子,另一個則是生了七個女兒,原本已經不抱希望了,鐵板神算王瞎子告訴她,她命中有一子,但卻是老樹開花的命格,所以這個兒子只能等她上了年紀才能生出來,於是這位和老姐妹一拍即合,每天都到靜安堂報道。

高娘子打從心底看不起這種愚昧婦人,從她們面前經過時,下巴抬起,連個正眼也沒給她們。

劉媽媽撇撇嘴,這要是王府裡的丫鬟,非把她的下巴扯下來不可,讓她嚐嚐甚麼是有苦說不出。

慧寧師太看到劉媽媽和她身邊的張媽媽,就像是忽然被抽乾了一樣,渾身發軟,沒了力氣,扶著門框才能站穩。

沒錯,這兩位便是瑞王府五朵金花中的兩朵。

“聽說永明侯夫人來了?你和她說了甚麼?那姓高的又說了甚麼,不許隱瞞,一字不差全都說一遍,否則......”

劉媽媽說著,便伸手摸摸自己那梳著油光水滑的髮髻。

髮髻上,插著一支一丈青。

慧寧師太的目光隨著她的手看向那支一丈青,臉色瞬間蒼白。

那支一丈青似乎已經紮在她身上,比痠痛麻癢更加無法忍受的是難堪和恥辱。

四周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慧寧師太喘著粗氣,搖搖欲墜:“不敢,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放過我吧,求求你......”

“少來這套,你是尼姑,又不是小娘,媽媽我最看不得這個,想讓我放過你,那就把剛剛問你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否則......就別怪媽媽我不懂憐香惜玉。”劉媽媽一臉鄙夷,別以為剃個光頭就是出家人了,她又不是沒見過。

她小時候,附近山上就有一座尼姑庵,那裡的尼僧是真的出家人,除了唸經就是種田,自己養活自己,從不會打著菩薩的名義忽悠人,偶爾還會接濟山下的窮苦人,那才是真正的佛門弟子。

劉媽媽看向慧寧師太的目光越發狠戾,慧寧師太哆哆嗦嗦,把今天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講了一遍。

劉媽媽和張媽媽交換目光,兩人又恐嚇幾句,慧寧師太唯唯諾諾答應了,兩人這才離開。

兩人出了松林寺,便去吃飯。

松林寺外本就有很多小攤子,最近又多了幾家。

劉媽媽和張媽媽尋了一個新開的小攤子坐下,要了兩碗燴餅。

擺攤的是一對母子,那個當孃的和她們差不多年紀,如果白粥在這裡,一定能認出,這位便是五朵金花中的另一朵。

劉媽媽和張媽媽吃完燴餅便離開了,而那個擺攤的兒子,顧不上收拾碗筷,便匆匆忙忙回京城去了。

他每天都要回京城,要把松林寺裡發生的事,及時稟告燕荀。

而另一駕回京的馬車裡,永明侯夫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對幼安說道:“我剛剛裝得像不像?”

幼安一怔:“像甚麼?”

“像無知婦人啊,像不像?”侯夫人兩眼冒光,滿臉期待地看著幼安。

幼安忍著笑,點點頭:“很像,非常像,夫人演得很好。”

侯夫人得意洋洋:“是吧,本夫人對著鏡子練了很久呢,你也不錯,沒給本夫人拖後腿,對了,你叫甚麼名兒?是瑞王府的,還是宮裡頭的?以前沒有見過你。”

幼安了然,原來燕荀並沒把她的真實身份告訴侯夫人。

她沒有隱瞞,溫聲說道:“我姓陽,名幼安,在京中開了一家小鋪子,並非宮中或者王府中人。”

侯夫人一怔:“開鋪子的?你和這事有關係嗎?瑞王爺為何要派你過來?”

幼安神情嚴肅:“我的兄長,便是死在這些人手上,而在不久之前,那位高娘子還指使人到我鋪子裡鬧事,瑞王爺瞭解此事,這才答應讓我前來協助夫人,我參與此事,亦是為了自保。”

侯夫人心中一凜,再次看向幼安時,眼底多了幾分同情。

“唉,你兄長有你這樣的妹妹,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對了,你的鋪子開在何處,是賣甚麼的?”

說起鋪子,馬車裡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我的鋪子開在錦繡街,名叫雲棠閣,賣的都是一些小玩意。”

“雲棠閣?”侯夫人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到過,她看向自己的心腹丫鬟。

丫鬟笑著提醒:“夫人您忘了,您最喜歡的那頂髮髻,就是從雲棠閣訂製的。”

侯夫人終於想起來了,可不是嘛,那頂髮髻是兒媳楊明蘊孝敬給她的,她很喜歡,還有《紅鸞動》的衣裳妝面,對了,她還有一柄帶白毛毛的扇子,也是雲棠閣的。

侯夫人一下子來了精神:“那種白毛毛的扇子,怎麼買不到啦?我孃家弟媳也想要一柄,你們鋪子裡說是沒有了,以後還會有嗎?”

幼安:“那款扇子確實沒有了,不過現在鋪子裡又上了一款新的扇子......”

回京的路上,侯夫人和幼安聊得起勁,相見恨晚。

回到侯府,永明侯和程宴早就等急了,見她回來,連忙問道:“今天順利嗎?有沒有危險?”

侯夫人都不想搭理他們,她現在只想看到自家兒媳,只好把今天的情況大致講了講,又道:“幼安說了,最近咱們府裡定然會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讓咱們留意一下。”

程宴一怔:“匪夷所思的事情?咱們府裡?那怎麼可能?”

侯夫人白他一眼:“怎麼不可能,咱們府裡有內應,想做點甚麼,又有何難?”

永明侯和程宴俱是一驚,內應?

他們府裡有那些人的內應?

程宴目光陰森:“如是那樣,倒也好了,正好把府裡上上下下篩一遍。”

他忽然想到甚麼,看向侯夫人:“阿孃,您剛剛說的幼安,那是誰?”

“幼安不就是你讓我帶上的人嗎?姓陽,陽幼安,烈陽的陽,那家雲棠閣,便是她開的。”侯夫人說道。

程宴怔住,原來是她!

他只知道燕荀安排兩人陪侯夫人同行,只知那是兩名女子,程宴原本就擔心侯夫人的安全,得知其中一名女子是武林高手,很是高興,只以為這兩位是瑞王府或者宮裡的人,派來保護侯夫人的,卻沒想到,其中一位竟是那位陽娘子。

程宴不僅是金吾衛鎮撫,他更是寶慶帝最信任的侍衛,微服私訪時,寶慶帝坐在馬車裡,而他就是那個車把式。

甚至就連那次皇后出宮,也是他護衛的。

對於幼安與皇長子之間的關係,皇帝雖然沒有告訴他,但是程宴也猜到幾分,但是這件事要爛在肚子裡,哪怕是面對自己的父母,也絕對不能說出來。

程宴不動聲色,只是點點頭:“知道了。”

接下來的兩日,程宴派人暗中盯著府裡的下人,很快,他便有了目標。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妻子楊明蘊的陪嫁丫鬟福春和她的乾孃史婆子。

程宴悄悄和楊明蘊說了此事,楊明蘊氣得不成,卻也只能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又過了兩日,府裡那缸金魚忽然全都死了,肚皮朝上,死得透透的。

那缸金魚已經養了多年,取吉慶有餘之意,魚缸的位置是請高人來看過後定下的吉位,金魚肥美,色澤豔麗,這些年來無病無災,沒想到竟然一下子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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