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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焦身世

2026-05-16 作者:姚穎怡

這件事,程宴原本不想告訴楊明蘊。

他和楊明蘊是青梅竹馬,他太瞭解妻子的性子了。

楊明蘊若是知道母親要去引蛇出洞,她一定會吵著鬧著一起去。

可是程宴不敢!

他不敢瞞著楊明蘊,否則楊明蘊能撓死他。

思來想去,程宴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我有件事......”

“先聽我說!”楊明蘊一臉興奮,“我說完了你再說!”

程宴:“好,你說吧,甚麼事?”

“我有孕了!鍾嬤嬤診出了滑脈!”

鍾嬤嬤是楊明蘊的陪嫁嬤嬤,懂醫理,會做藥膳。

程宴又驚又喜,他拉著楊明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索性一把將人抱起來,在丫鬟們的驚呼聲中,小心翼翼放到床上,丫鬟們驚出一身冷汗......

有了這個插曲,程宴將那件事說出來時,楊明蘊也只是當成八卦聽聽而已,她不是不想參與,而是不敢,這個孩子得來不易。

不過,程宴雖然高興,但還沒有忘記封鎖訊息,一來懷孕未滿四個月,本就不宜傳揚出去;二來,他們即將去做的那件事,便是要從侯夫人去靜安堂求大金孫開始,若是在這個時候傳出楊明蘊有孕的訊息,侯夫人也就不用再去了。

至於侯夫人,得知兒媳終於有了身孕,便像打了雞血一般,活力滿滿。

會有危險?她要抱孫子了!

會被算計?她要抱孫子了!

會受牽連?她要抱孫子了!

......

那日與燕荀見過之後,幼安以為最快也要等上幾天,沒想到,第二天,燕荀便來告訴她,侯夫人已經答應了,明日便啟程前往松林寺。

燕荀來的時候正是白天,他還帶來一個小客人,小七。

《花滿路》已經上市,雲棠閣的新貨中,有幾款已經賣斷貨了。

幼安很忙,但卻忙得井井有條。

燕荀還是走的後門,得知燕荀來了,幼安讓樂天先去接待,她不緊不慢做完手頭的工作,這才去見客人。

樂天和小七不知去哪裡了,燕荀獨自坐在那張舒服的椅子上,正饒有興趣地拆解一隻孔明鎖。

他知道幼安很忙,所以他簡明扼要說明來意,約好明天出城的時間和地點,便起身告辭。

幼安送他出去,白粥在院子裡等著,樂天和七皇子也在,七皇子手裡拎著一個包袱,裡面的東西方方正正,也不知道是甚麼。

看到幼安和燕荀過來,七皇子笑嘻嘻地打招呼,白粥卻像是想到甚麼,湊到燕荀耳邊說了幾句。

燕荀轉身對幼安說道:“陽娘子,不好意思,我有一事相求,還請陽娘子見諒。”

幼安不解,這位王爺有甚麼事能求到她面前。

莫非想要那張椅子?

她看得出來,瑞王爺十分喜歡那張椅子,是那種想要搶回家的喜歡。

她也決定,等不忙的時候便做一張送給他,但肯定不是現在。

幼安已經想好如何說了,卻聽燕荀說道:“我府裡的不焦,身世十分可憐,幼年時顛沛流離,不知家鄉何處,更不知親生父母是誰,他的養母臨終時把一枚玉墜子交給他,說那是他小時候戴在身上的,可能是他親生父母留給他的東西。”

幼安聽他提到玉墜子,便想起來了。

“原來如此,您稍等,我去找找。”

她說是去找找,其實心裡有數,手藝人的習慣便是把所有的東西全都歸整得井井有條。

有用的東西分門別類存放,沒用的也會單獨放在一起。

她到前面的鋪子,在櫃檯的一個抽屜裡找到了那枚玉墜子。

燕荀只等了一會兒,便見幼安拿著那枚玉墜子出來:“您看是這枚嗎?”

燕荀把玉墜子遞給白粥,白粥點頭:“就是這枚。”

燕荀笑著說道:“那我替不焦在此謝過陽娘子,這枚玉墜子,是不焦的父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了。”

幼安心中一動,問道:“不焦是哪年生的?”

燕荀怔了怔,看向白粥,白粥忙道:“不焦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年生的,剛來王府時,他比小的長得高,就按照小的年齡多加兩歲,小的十八歲,他便是二十歲。”

幼安點點頭,沒有再問。

燕荀不知幼安為何有此一問,並未在意,離開雲棠閣便回府了。

沒想到一進府就看到了柴孟。

“咦,你今天不用上課嗎?”燕荀問道。

柴孟嘻嘻一笑:“小表叔,我這不是請了個假嗎,您不知道,扶風公子又有新書上市了,雲棠閣裡有好幾種貨全都賣斷了,我鋪子裡也收了不少訂金,現在能用的人全都撒出去了,忙得不可開交,這不,我就請假回來,親自坐鎮了。”

燕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第一手,你比人家雲棠閣都要忙。”

柴孟:“那是當然,雲棠閣只要開啟門做生意就行了,不像我,我只能去撿人家的瓜漏。”

“那你不去鋪子裡坐鎮,來我這裡做甚?”燕荀沒好氣地說道。

柴孟立刻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小表叔,我聽說你讓白粥在雲棠閣收了一批貨底子?”

“怎麼,你又想白拿?”

柴孟:“不白拿,不白拿,我給銀子,您多少錢收的,我出三倍!”

燕荀自是看不上這點小錢,他就是捨不得。

剛收的那批貨底子,他也只拿了幾個活字字塊,還想等到那件事塵埃落定,閒來無事時,一樣樣拿出來細看。

沒想到,貨到了他手裡還沒焐熱,柴孟就聞著味兒過來了。

算了,誰讓這小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呢,相當於半個兒子了。

他大手一揮,讓白粥帶著柴孟去庫房了。

柴孟興高采烈,片刻之後,便指揮著小廝們抬著一隻箱子過來了。

他是來向燕荀道謝的,說是三倍的銀子,其實他知道,小表叔壓根就不會收他的銀子。

只是沒想到,燕荀卻忽然來了興趣。

“開啟箱子,我看看都有些甚麼。”

柴孟只好開啟箱子,燕荀走過來,把箱子裡的東西拿出來,一件件端詳。

也不知道陽娘子怎會有這麼多的奇思妙想,即使是這些賣得不是很好的貨底子,也是件件精品。

燕荀拿起一隻小燕子掛件,掛件上有張卡片,上面還綴著兩顆小鈴鐺,叮叮噹噹,清脆悅耳。

燕荀見卡片背面有字,便翻過來,只見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兩行字:尋子範小虎,寶慶十六年八月生,大眼睛雙眼皮,高鼻樑,左肩有胎記一處,右手手背有疤痕一處。

燕荀怔住!

柴孟見燕荀神情有異,湊過來一看,笑著說道:“這是雲棠閣幫人寫的尋子啟事,很多貨品上都有這個。”

燕荀問道:“你可知這尋子的人是誰?”

柴孟還真知道,他問過樂天。

“這是一對夫妻,他們是陽娘子莊子上的管事,據說為了找兒子,奔波千里,已經走了很多地方,對了,樂天小東家說她小時候也丟過,所以陽娘子非常同情那對夫妻,願意幫助他們尋找兒子。”

燕荀把那隻帶卡片的小燕子拿在手裡,對柴孟說道:“這個留下,其他的送你了。”

柴孟大喜,好話不要錢似的說,燕荀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他轟走了。

柴孟離開,燕荀還在把玩那隻燕子。

白粥送了柴孟出去,返回來時,被燕荀叫了過來。

“看看這張卡片上的字。”燕荀說道。

白粥莫明其妙,從燕荀手裡接過那隻燕子,看了卡片上的字,他驚訝地張大嘴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這是不焦啊王爺,這是不焦!王爺,不焦左肩膀上有塊胎記,對了,他右手的手背上也有疤痛,應該是小時候留下的,已經很淡了。”

燕荀點點頭,忽然想起今天幼安問起不焦生辰的事,他說道:“不焦左肩上的胎記,本王也見過,只是這上面卻沒有提到那枚玉墜子,不知是為何。”

白粥想了想,說道:“想來那對夫妻沒想到那枚玉墜子還在吧,唉,小的還以為不焦也是被親生父母扔掉的,原來他是有人找有人惦記的......”

白粥的聲音越來越小,神情黯然。

他叫不躁,不焦和他,便是不焦不躁。

他們差不多的年齡,差不多時間進府,一起長大,一文一武,後來又一起得了官身。

白粥一直以為,他和不焦是一樣的,他們都是被親人拋棄的苦命人。

直到今天,白粥才知道,原來不焦和他不一樣。

不焦的爹孃一直在找他。

原來,從始至終,只有他才是那個多餘的兒子。

燕荀看出白粥的落寞,知道他在想甚麼。

“行了,這件事先放一放,等不焦回來再說,現在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對於白粥,就是要讓他忙起來,只有閒人才會悲風傷秋。

轉眼便到了約好的日子。

天還未亮,兩頂青布小轎便停在一家客棧門前。

兩個婦人上了轎子,她們都是三十七八歲的年紀,身上穿著絳色的棉斗篷,頭髮梳得光溜溜,抹了桂花油,髮髻上插著銀簪子,耳朵上戴著金丁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有些臉面的婆子。

轎子一路前行,在一條巷子前停下,兩人下了轎子,上了停在巷口的一駕馬車,又到一條巷子時,兩人再次下車,換了另一駕馬車。

這駕馬車來到城門口,跟在兩駕華麗的馬車後面,一起出城,向著松林寺的方向而去。

官道上遇到行路的商隊,三駕馬車被衝散了,直到三里之外方才匯合,卻不知,原本坐在馬車上的兩個女子,此時已經到了侯夫人的馬車上。

今天既非初一,也非十五,松林寺外卻依然停了一拉溜的車馬轎子,永明侯府的馬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空地停下,兩名穿著絳色棉鬥蓬的婆子率先下車,擺上腳凳,小心翼翼扶著侯夫人下了馬車。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侯夫人神采奕奕,渾身上下都透著精氣神。

“夫人,把您臉上的喜色收一收,您太高興了。”

侯夫人......本夫人能不高興嗎?本夫人要抱大孫子了!

好在,侯夫人聽勸。

她低下頭,藏起那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嘴角,努力去想悲傷的事,四十年前祖母去世,唉,她已經不太記得當時情景了......

這時,一位鬚髮皆白的知客僧迎了上來,一名婆子(幼安)說明來意,知客僧雙手合什:“既然施主是為子嗣而來,那就請隨貧僧前往靜安堂吧。”

幼安還禮:“煩請師傅引路。”

一行人跟在知客僧身後來到靜安堂,還沒進去,侯夫人便發出一聲嘆息。

“唉,我第一次見到韓太夫人,還是在二十年前,後來她住進松林寺,我還想過來看她,可是那陣子府裡事務繁忙,便將此事暫時擱下,沒想到與她竟已是陰陽相隔。”

侯夫人輕拭眼角,傷心之情溢於言表。

這時,兩名小沙彌從裡面迎出來,知客僧連忙介紹:“這位是永明侯夫人,你們快去稟告師太。”

小沙彌飛奔著進去,幼安以為馬上就能見到慧寧師太了,卻沒想到,跟著兩名小沙彌一起出來迎接的,竟然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高娘子!

高娘子一襲僧衣,未戴釵環,脂粉不施,小沙彌說道:“這位是高師兄,她是皈依居士,拜在慧寧師太門下。”

高娘子上前一步,雙手合什:“阿彌陀佛,在下高怡靜,見過夫人。”

侯夫人頷首,卻掩不住好奇:“看你年紀輕輕,怎麼就皈依了呢,唉,這是鐵了心,不想嫁人了嗎?”

高娘子微微垂頭,輕聲說道:“小女能夠皈依佛門,是緣法,小女不嫁,亦是緣法。”

侯夫人嘆了口氣,問道:“你師父呢?”

高娘子說道:“師父正在唸經,請夫人隨小女進去,稍等片刻,師父她老人家就出來了。”

和那位慧寧師太相比,侯夫人顯然對年紀輕輕就不想嫁人的高娘子更感興趣。

等待慧寧師太的半個時辰裡,侯夫人一直在和高娘子說話。

幼安看得出來,高娘子已經快要忍不下去了。

侯夫人:“你真的不想嫁人?你有二十多了吧,以前沒嫁過,還是嫁了之後又大歸了?”

或者:“你都皈依了,為何不索性剃度呢,還留著這三千煩惱絲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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