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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焦的玉墜子

2026-05-15 作者:姚穎怡

“接下來是要引蛇出洞嗎?”幼安問道。

燕荀一怔:“陽娘子如何得知?”

幼安:“猜的。”

燕荀失笑,陽娘子生了顆七竅玲瓏心,能猜出他們的下一步計劃不是很正常嗎?

“是,的確如此。”燕荀沒有隱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沒有幼安,他們甚至很可能時至今日,還不知道高娘子其人。

是幼安,在高娘子一回京就查出了她的真實身份,並且一直在暗暗留意。

最重要的是,在這件事上,幼安也是受害者,而且還是無辜被捲進來的。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陽家養大了長安。

幼安略一思忖:“是將計就計,請永明侯夫人出面嗎?”

燕荀點點頭:“是,但侯夫人身份貴重,此計或有風險,同時也擔心侯夫人在應對上露出馬腳,因此計劃尚未確定。”

幼安有了一個念頭:“能不能讓我陪著侯夫人一起去?我有私心,只有讓那些壞人服誅,我們母女才能高枕無憂。”

燕荀的心頭莫名一酸,這對母女太不容易了。

“……只是可能會有危險,不知……”

www_ ttκa n_ ¢Ο 幼安微笑:“侯夫人能去,我也能,王爺放心,我懂一點裝扮之術,不會被人很快識破。”

燕荀嘴角抽了抽,幼安何止只懂一點裝扮之術,想當初,他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找到那個來松林寺送襁褓的中年女子。

“好,陽娘子等訊息吧。”

燕荀起身告辭,站起來時,還戀戀不捨的摸了摸那柔軟的靠背,真舒服啊。

這麼舒服的椅子,本王能在裡面攤上一天。

他有些戀戀不捨:“陽娘子,如果以後你想售賣這種椅子,一定要第一個通知我,我要預定。”

幼安……

“好,真有那麼一日,我一定通知您。”

燕荀心中一喜,陽娘子已經是第二次自稱“我”,而非“草民”。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種進步。

漫漫長路,終於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幼安送燕荀從後門離開,經過院子時,樂天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跳到燕荀面前。

“王爺,您能幫我給小七帶句話嗎?”

燕荀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請王爺轉告他,他上次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他做好了。”樂天笑嘻嘻的說道。

燕荀的腦海裡忽然就出現了一身香灰的宋葆真,他下意識的問道:“小東家,不知小七又讓你幫忙做了甚麼?”

樂天一副“我看錯了你的”表情:“我們這一行,要為客人保密,王爺如果想知道,就去問小七吧,反正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燕荀……完了!

他連忙扭頭去看幼安,幼安站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燕荀直覺,剛剛向前邁出的那一步,好像又要退回去了。

“那個……是我唐突了,小東家放心,我一定幫你把話帶到。”

樂天滿意了:“這還差不多,謝啦!”

說著,樂天衝燕荀抱了抱拳,小肩膀端的平平的。

明明是個長相甜美的小姑娘,卻要做出一副江湖大俠的姿態,很是有趣。

燕荀學著她的樣子抱拳還禮:“舉手之勞,小東家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好說好說!”

燕荀鬆了口氣,樂天小東家真是豪爽,小人不計大人過,好像剛剛退回來的那一步,又向前邁回去了……

直到回到王府,燕荀的嘴角依然揚得高高的:“白粥,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白粥:“女兒!嘿嘿,等小的成了親,有沒有兒子都行,但一定要有個女兒!”

燕荀:“你不喜歡兒子?以前沒看出來啊。”

白粥摸了摸腦袋:“王爺,小的親生爹孃生了五個兒子,小的就是那個老五,爹孃覺得兒子太多了養不起,就把小的扔到墳地裡,讓小的自生自滅,好在小的命大,被村裡人撿了交給里正爺,這事查起來不難,畢竟村裡這天生孩子的只有小人的娘。

里正爺一查就查到小的家裡,讓他們把小的抱回去,好好養著。可他們死活不承認,里正爺很生氣,就把小的交給村裡一戶沒有孩子的人家。

小的在那家被養到五歲,養母生下一對孿生弟弟,就把小的送去了善堂。

小的那時已經記事了,養父養母說,你若是個女孩兒,我們就留在家裡養著了,可你偏偏是個男娃,將來娶媳婦又是一筆銀子,我們沒錢,養不起你,你別怪我們,要怪也要怪你親爹孃,是他們先不要你的。”

白粥在善堂裡總被大孩子欺負,小小年紀便要幹最累的活,卻吃不飽肚子,於是他便從善堂裡跑出來,混在一群流民裡,一路流浪來到京城,再後來被燕荀遇到,進了王府,終於過上了安定的生活。

燕荀知道他的來歷,也知道他是被親生父母和養父母兩次遺棄,從善堂裡逃跑的,但還是第一次知道,他接連兩次被遺棄,竟然都是因為他是男孩子。

“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是女孩,他們當時可能不會把你扔掉,但是以後很可能會拿你換彩禮,甚至把你賣掉。”

對上白粥那副要哭出來的表情,燕荀又扎一刀:“說不定現在你已經在花樓裡了。”

白粥:“王爺,小的如果傷心而死,您就只能讓不焦伺候了,他可沒有小的這麼細心。”

燕荀一想也是,不焦粗心大意,打架還行,讓他去盯梢,他反而被陽娘子當場抓住。

想到這裡,燕荀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他派不焦出去辦差了,臨走時,不焦託他找陽娘子把那枚玉墜子要回來。

唉,他把這件事給忘了。

其實不焦也是孤兒,他是被張伯從戲班子裡買回來的。

張伯以前是王府的侍衛隊長,後來斷了一條手臂便榮休了。

張家是武將之家,家底殷實,張伯榮休以後閒不住,整天在外面溜達。

有個從外地來的戲班子在京城混不下去了,班主索性賣掉,戲班子裡三個小孩子沒人要,班主叫來人牙子,這種從戲班子裡賣出來的小孩子,多半都是被小倌堂子買去,因此人牙子是和小倌堂子裡的人一起來的。

三個孩子知道是怎麼回事,有兩個跪在地上求班主不要賣掉他們,但是其中一個卻轉身就跑,被抓住後依然梗著脖子不肯屈服。

當時有很多人看熱鬧,張伯也在其中,見這孩子雖然年紀幼小,卻是個硬骨頭,而且身手靈活,是練武的材料。

當場便花了二十兩銀子把這孩子買了下來。

這個孩子就是不焦,他是被班主娘子從人牙子那裡買回來的,班主娘子對他很好,把他當兒子養著,可惜好人不長命,三年後,班主娘子就去世了,臨死前把這枚玉墜子交給他,說是把他買來時,身上就帶著這枚玉墜子,應該是他親生父母留給他的,讓他收好做個念想。

後來班主娶了新人,他就從班主的乾兒子,變成了戲班子裡打雜的小徒弟,再後來就被賣掉了。

不焦和白粥一樣,如今也有一個正六品的官身,雖然都是虛職,但是卻也是拿俸祿的,如果他們想去做官,燕荀一定會給他們尋一個好去處。

然而燕荀問過他們想不想出去做官,兩人都不肯,他們又不傻,留在王府裡,不但有兩份俸祿,而且他們拿到的打賞,比俸祿還要多。

燕荀對白粥說道:“你幫我記著,下次見到陽娘子時,一定提醒我,找陽娘子把不焦的玉墜子要回來。唉,那枚玉墜子成色普通,不值錢,陽娘子說不定已經給隨手丟掉了。你還記得那玉墜子的樣子嗎?回頭找一枚差不多的預備著。”

燕荀對那枚玉墜子雖然有印象,但記憶不深,白粥卻是見過無數次,印象深刻。

“回頭小的到小攤子上找找,就是那種最便宜的玉墜子,不過先前那枚玉墜子不焦戴了很久,和新買的還是有區別的,怕是瞞不了他。”

燕荀一想也是,再差的玉也是玉,貼身戴了十幾年,多多少少都能養出幾分潤澤。

“算了,本王還是先問問陽娘子吧,但願那枚玉墜子還在。”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程宴回到永明侯府,便去見了父親,把事情詳詳細細講了一遍。

永明侯被驚的差點跳起來,仙人跳?

程玉琴被仙人跳了,而且還跳上癮了?

永明侯雖然從小就看不上程玉琴,但程玉琴也是他的親堂妹!

永明侯老臉發燙,臊得慌!

“真的假的?我的天哪,老祖宗怕是要捅破棺材板了,不行,我去給老祖宗上支香,他們要是也臊得慌,就去找你祖父算賬,別上來找我,三房的事兒我可管不了,賴不上我,找你祖父去吧,他們都在地府,離得近。”

說著,永明侯還真去給祖宗們上香,絮絮叨叨說了一通話,在祖宗們面前給三房告了一狀。

看著插在香爐裡的香全部燃盡,沒有在中間斷掉,永明侯鬆了口氣,老祖宗們沒有怪他,他仍然是老程家最優秀的子孫。

一套程式走完,永明侯才想起另一件事,立刻板起臉來:“臭小子,居然想用你娘來引蛇出洞,我看你是膽兒肥了!”

程宴忙道:“您放心,我一定會確保阿孃安全,再說,背後之人想利用阿孃接近咱們家,他們不會對阿孃怎麼樣,阿孃的安全不會有問題。”

永明侯瞪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你阿孃不會有危險,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說到這裡,他煞有介事四下看看,壓低聲音說道:“你阿孃的性子你還不知道?萬一她裝模作樣來了興趣,自我發揮,演上癮了,到時收不住了,那可麻煩了。”

程宴……

“爹,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娘呢,京城裡誰不知道我娘最是通情達理,大方得體,若是讓她知道,您背後是這樣說她,呵呵。”

永明侯又瞪他一眼:“你懂個屁,你是沒見過她年輕時的樣子……”

“我年輕時是甚麼樣子?”

侯夫人的聲音忽然從門外響起,父子倆全都嚇了一跳,門口的下人呢?怎麼連問安的聲音都沒有?侯夫人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進來了!

永明侯立刻換了一張臉,滿臉堆笑,一臉諂媚:“嘿嘿嘿,年輕時的夫人,那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絕代佳人……”

程宴忙把眼睛移開,他這個爹實在是不忍直視。

侯夫人才不吃這一套,她在永明侯對面坐下,似笑非笑,看著這對父子:“說吧,你們爺倆又是躲在這裡說小話,又是去給老祖宗上香,是有甚麼事,連我也給瞞著,看來我真的是老了,不但夫君嫌棄,連兒子也不待見了,哎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永明侯衝程宴使個眼色,我說的沒錯吧,這就演上了。

“夫人啊,我的好夫人啊,這怎麼又生氣了?兒子就在這裡,都是他惹你生氣,你可別把我算進去,我哄著你還來不及,哪敢氣你啊。”

程宴……

這個家沒法待了,如果不是捨不得媳婦,他都想離家出走,不回來了。

“夫人,快別生氣了,我給你說點新鮮事兒,保證你聽完以後還想聽。”

侯夫人果然來了興趣:“甚麼事兒啊,說來給我聽聽。”

然後,程宴便聽到他那位在外威風凜凜的侯爺爹,添油加醋,繪聲繪色,把剛剛從他這裡聽到的事情講了一遍。

“夫人,這是家醜,你可千萬不要和別人講,皇后娘娘那裡也別說,咱家丟不起這人。”

侯夫人神采飛揚,剛剛的那一點點怨念煙消雲散:“這算甚麼家醜,出醜也是三房的,又不是咱家的事。”

“對對對,夫人說的極是,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程字,夫人,你說對不對?”

侯夫人白他一眼,看向自家好大兒:“你把這事兒瞞著阿孃,卻和你爹說,是不是覺得阿孃特別蠢,特別容易上當?”

程宴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不是,真不是,阿孃,我想讓您引蛇出洞,可是我爹說您不行,做不來。”

侯夫人橫了永明侯一眼:“我偏要去,我想去就去,我就是要讓你看看我行不行?做不做得來?你說呢?”

永明侯:我說甚麼說,你都決定了的事情,我敢說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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