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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燕荀對上幼安

2026-05-13 作者:姚穎怡

馬車停在鄒家門前,沒有馬凳,程玉琴一腳踩空,從馬車上摔下來,她顧不上疼痛,爬起來便跌跌撞撞跑進家門,就像是後面有鬼在追著她。

丫鬟婆子向她問安,她也不理,直奔臥房,進了屋,便關上門窗,帶著滿身泥土便爬到炕上,拉了一床被子將自己緊緊包裹,卻仍然遍體生寒,抖個不停。

她的耳邊不斷迴響著程宴對她說的那番話:“回去就稱病,閉門謝客。

問就是回孃家借銀子受了委屈,一時想不開就病倒了。

堂姑,耀祖的命在你手裡握著呢。

還有,你猜茶樓裡的說書先生若是聽說了半山村的事又會如何呢?”

打發走了程玉琴,程宴猶豫一刻,重又換上那身小一號的粗布衣裳,去了錦華樓。

燕荀和他說過,下次見他不必來王府,可以到錦華樓。

華燈初上,錦華樓燈火輝煌,美輪美奐,喧囂熱鬧。

程宴繞到後門,在那裡站著兩名臉熟的年輕侍衛,程宴掏出那張葉子牌,其中一名侍衛轉身進去,片刻後回來,引著他從後門進去,從另一道樓梯上了二樓。

燕荀坐在一張大圓桌前正在擺弄著甚麼,程宴行禮後,在下手坐下,這才看清,圓桌上放著的是最近京中時興起來的活字模組,他家裡也有一套,是楊明蘊從那個叫雲棠閣的鋪子裡買來的。

“王爺也喜歡玩這個?”程宴問道。

“是啊,你玩兒過?”燕荀眼裡含笑,顯然心情不錯。

“臣家裡也有一套,但是字塊很少,不如王爺這個多。”

燕荀哈哈一笑:“那是當然,你也說了只有一套,本王這可是十套,字塊當然要多一些。”

程宴汗顏,這位可真會玩兒,同樣的小玩具,一買就是十套,就不能買點不重樣的嗎?

他緩了緩心情,說起正事,將程玉琴的口供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聽到半山村的事情,燕荀見多識廣,也驚訝得雙目圓睜:“這……竟然還有這事,不過,這件事發生在那位高娘子身上,倒也不足為奇。”

燕荀還記得,幼安曾經和他說起過,那位高娘子,和孫家兄弟是一夥的,過去那些年裡,他們行蹤不定,做的就是仙人跳的生意。

只是沒想到,這位高娘子逃過一劫,竟也大徹大悟,把仙人跳從男人跨越到女人,把自己的事業開拓出新的版圖。

好在陽娘子早就知道了這位高娘子的真面目。

見燕荀怔怔出神,程宴忍不住輕聲喚道:“王爺,王爺,您沒事吧?”

燕荀緩過神來,笑了笑:“無防,本王只是想起一個人。”

程宴鬆了口氣,他還以為是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瑞王爺不相信呢。

“王爺,您看下官要不要現在就去把那甚麼半山村給抄了?”

燕荀搖搖頭:“不要打草驚蛇,先留他們幾日。程世子,那些人的目標是貴府,你不想知道他們要如何去做嗎?”

程宴心頭一凜:“王爺,您是想引蛇出洞?”

燕荀:“是啊,如今這形勢,只憑我們現在掌握的這點事情,根本不能給他們定罪,更不用說引出背後之人,這幾個小魚小蝦,還無法掀起風浪。”

程宴:“……王爺所言極是,臣附議。然,此事涉及家母,臣還需回去與家父家母商量後,再給王爺回覆。”

燕荀頷首:“應該的,但此事拖不得,還請程世子儘快回覆,我們也好商量出下一步的對策。”

“臣明白!”

程宴起身告辭,還是那名侍衛引著他從後門離開。

程宴走了,燕荀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子,望著窗外五光十色的街景,目光漸漸迷離起來。

這個時辰了,鋪子早就打烊了吧。

她在做甚麼呢?

在檢查樂天的功課?

或者坐在窗前的搖椅上,吃著零嘴兒,看話本子?

還是在聽柳掌櫃講街上的八卦?

她是個閒不住的人,無論做甚麼都是活力滿滿,朝氣蓬勃。

她喜歡湊熱鬧,喜歡聽坊間的新鮮事,好了,她這裡剛好就有一件新鮮事,而且還涉及到她認識的人,她一定會很感興趣吧。

燕荀開口便想叫白粥,嘴巴張開,卻又閉上了。

天色已晚,雖然這一帶即使晚上也並不冷清,但同時,一到晚上,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魎全都跑出來了,如她這般美貌的年輕女子,晚上出門太不安全了。

燕荀下意識整整衣袍,他現在已經養成了習慣,只要是來錦華樓,無論見不見她,都要把自己打扮的賞心悅目才會出門。

剛剛看到,程宴只是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藍布衣裳,仍然掩不住年輕英俊。

相比之下,自己身上的這件絳色的袍子,就顯得有些老氣了。

就像歷經百年的瑞王府,華麗,卻死氣沉沉。

“白粥,白粥!”

白粥應聲進來,燕荀一眼便看上了白粥身上的藍色袍子。

白粥不是普通小廝他有個正六品的官職,平時跟著王爺出門,身上穿的都是袍子,而非普通小廝穿的短打。

今天白粥穿的這件袍子,乍看上去,款式簡單,樸素大方,乍看上去像是書院裡的年輕學子。

燕荀:“把衣裳脫了。”

白粥嚇了一跳,驚慌失措捂住胸口:“王爺,不要啊!小的還想娶媳婦呢。”

燕荀:“讓你脫衣服而已,也不耽誤你娶媳婦,你放心,你真要成親娶媳婦,本王一定給你備一份體面的聘禮。”

白粥快要哭出來了,阿孃啊!祖宗啊,誰來救救他啊!

他就說嘛,王爺身邊不能一直沒有女人,看看,這不就出事了嗎?

那傳說中的公子和書童的故事,難道要發生在他身上了嗎?

白粥抱住瘦瘦的自己,如同一隻即將落入大灰狼魔爪中的小白兔。

“王爺,您還是找不焦吧,他身強體壯,比小的抗折騰,您就饒了小的吧!”

燕荀不耐煩了:“本王就是想借你的衣裳穿一穿,你還矯情起來了,不就是一身衣裳嗎?本王賠你十套八套,這總行了吧?”

“不要啊……啥?您就是想穿小的衣裳啊,嘿嘿嘿,您怎麼不早說……嘿嘿嘿!”白粥邊說邊脫,三兩下就把身上的袍子脫了下來。

燕荀懶得理他,接過袍子換上,他雖比白粥年長几歲,但身材相仿,袍子穿在他身上也很合身。

看來本王和十幾歲時也沒有區別,燕荀暗暗得意。

可惜酒樓裡沒有鏡子,燕荀只好問白粥:“本王穿這件衣服,是不是顯得更年輕了?”

白粥……原來您是又要開屏啦!

“嘖嘖嘖,明明是同一身衣裳,穿在小的身上平凡普通,但是穿在王爺身上越是丰神俊朗,清貴風雅,王爺,您現在走出去,說您十八,全都相信。”

燕荀很滿意,把頭上的金簪拔下來,換上白粥頭上的木簪,把金簪連同那身絳紅色的袍子全都扔給白粥:“賞你了。”

白粥大喜,金簪子就不用說了,無論甚麼時候都能當錢花,至於袍子,雖說這緙絲袍子穿不出去,但是可以拿去當啊!

瑞王爺是個很大方的主子,賞出去的東西,從來不管是賣是當還是轉送他人,不像那些明明很摳門,但又好面子的主子,連帶著下人也跟著越過越窮。

他就不同了,他白粥現在已經存了不少銀子,還有不少好東西,他早就存夠了老婆本,現在正在給女兒攢嫁妝,等女兒的嫁妝攢齊了,就給兒子攢聘禮,然後是孫子孫女的,外孫外孫女的。

嘿嘿嘿,想想就開心。

燕荀想著自己的新形象,白粥想的是自己那不斷增加的存款,他們都有著光明的未來。

燕荀來到雲棠閣時,雲棠閣果然已經打烊了。

雲棠閣和他家銀樓的格局是一樣的,都是前後兩道門,也都是二層小樓,小樓後面都有一個不大的院子和兩間放雜物的屋子。

燕荀和白粥去了後門,白粥敲門,來應門的是江霞,江霞非常警惕,沒有直接開門,而是隔著門問道:“哪位?”

白粥忙道:“江大姑娘,我是白粥。”

江霞認識白粥,她陪著幼安去錦華樓時,與白粥打過交道,知道他是睿王爺身邊的人。

江霞說了聲“稍等”,便進屋告知幼安。

幼安一怔,白粥怎麼來了?難道是瑞王爺又有事找她了?

“請他進來吧。”

江霞出去開啟門,便看到站在白粥身後的燕荀。

若非有白粥在,江霞險些認不出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樸素的瑞王爺。

“王爺?”她壓低聲音。

燕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跟在白粥身後進了院子,江霞隨手關上院門,不用去看,也知道瑞王府的暗衛就在附近。

和江霞一樣,幼安看到燕荀時也怔了怔。

“王爺這是喬裝改扮,微服私訪?”

燕荀的笑容僵了僵,陽娘子居然覺得他是在微服私訪,好吧,也算是微服私訪吧。

“陽娘子,我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要和你說,是那位高娘子的事。”

幼安神色鄭重起來:“王爺裡邊請。”

燕荀以為幼安會請他進前面的鋪子,上次他來接小七,便是在前面的鋪子裡,窗前有張一看就很舒服的搖椅。

沒想到幼安卻請他進了那間賬房兼做會客的小屋:“此處簡陋,但勝在安靜,還請王爺見諒。”

屋子佈置的確很簡單,但這間屋子裡曾經接待過皇后。

燕荀環顧四周,桌上放著賬冊和算盤,屋裡的椅子全都格外寬大,椅背和扶手上都包了一層鼓鼓囊囊的套子,坐上去一定很舒服。

“陽娘子客氣了,我倒是覺得這裡佈置得很別緻。”

說著他便坐了上去,瞬間便陷入柔軟之中,他伸手按了按,椅墊柔軟中還略有彈性,非常舒服。

“陽娘子,這椅子有名字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是買的還是讓人打的?”

幼安微笑:“讓王爺見笑了,這些椅子都是草民和女兒閒來無事,自己做的,沒打算拿來賣,所以也沒取名字。”

燕荀點點頭,稱讚道:“原來如此,陽娘子一雙巧手巧奪天工也就罷了,沒想到小東家小小年紀,也是心靈手巧。”

說到這裡,燕荀的腦海裡浮現出宋葆真一身香灰的狼狽樣子。

小七用來惡作劇陷害宋葆真的那個裝置,就是出自雲棠閣小東家之手。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無奈的笑了。

“王爺是覺得有趣?”幼安問道。

燕荀笑著說道:“那倒沒有,我就是在想,同樣是人,同樣是兩隻手十根手指,怎麼就差別這麼大?”

原來如此,幼安尋思,這位王爺還挺有意思的。

“王爺自謙了,王爺一手雕版,同樣巧奪天工,與黎大匠相比也毫不遜色。”

燕荀驚喜:“陽娘子真是這樣想得?你覺得我的雕版還過得去?”

“當然,何止是過得去,簡直就是精品中的精品!”雕版也是手藝,同為手藝人,幼安不吝讚美。

燕荀心情大好,給他一對翅膀,他能立刻飛起來。

“陽娘子,我……”千言萬語,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陽娘子,我這次過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說與陽娘子知道。”

幼安神情鄭重,洗耳恭聽。

燕荀先是講了永明侯府長房與三房的過往,當年老永明侯用自己的軍功彌補三老太爺過錯的事,在京中勳貴之中並非秘密,很多上了年紀的人都還記得這件事,並非侯府私密,因此燕荀也沒有替他們隱瞞,詳詳細細講了一遍。

接著他便說起最近發生的事情,著重是程玉琴的口供。

幼安有瞬間的驚詫,她沒想到,高娘子擺脫孫家兄弟之後,竟然重操舊業了!

想當初,高娘子剛回京城,幼安就發現了,並且確定了她的身份。

那時,她對這位經歷坎坷的女子,是抱有一份同情的。

她甚至還希望高娘子從此後忘記那些不堪的過往,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早日尋得一個好歸宿,過上平凡卻安穩的生活。

為此,她並沒有把高娘子的下落告訴傅家,就是想放高娘子一條活路。

可惜,打臉來得這麼快,那位高娘子先是化身玉大奶奶,慫恿高家來她店裡哭喪,現在竟然又重操舊業,還把生意做到女人身上。

這個人,已經爛透了!

哪怕她最初是被孫家男人拐騙的,她後來的所作所為,也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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