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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苦命鴛鴦

2026-05-09 作者:姚穎怡

“瑞王?他又灑錢了?你撿了?”

小個子男人笑道:“路邊跪了一大片人,瑞王府的馬車沒有片刻停留,更別說灑錢了,白跪了。”

“哈哈哈!”對方大笑,“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倒好,連幾個銅板也沒撿到,還真是白跪了。”

小個子男人摸摸腦袋,想到了在路邊聽到的訊息。

“對了,京城有一個叫做錦華樓的酒樓,聽說那是瑞王爺新買下的,他最近經常去那裡。”

對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打他的主意?莫非你真當他是隻會灑錢?”

“難道不是嗎?他從未領過差事,瑞王一脈如今只有他一人了,若沒有龍椅上那位,他怕是早就死透了。再說,我也沒想真的弄死他,不過就是想從他手裡借點銀子,咱們辛辛苦苦弄來的銀子,和瑞王府相比,不過就是九牛一毛。”

“行了!”對方打斷了小個子男人的喋喋不休,冷聲說道,“他動不得!至少現在,絕對動不得!”

小個子男人心中一凜,不敢多言,嘴裡卻還在嘟噥:“你說動不得那就動不得,處處都要用銀子,眼前就有這麼一注大財,我能不眼紅嗎?”

“對了,那個薛坤,最近在做甚麼?”

小個子男人來了精神:“他啊,最近在守城門,下值之後就去大都督府,在門房裡一坐就是一個時辰,次次都被梁家的人趕出來,可他的臉皮是真厚,第二天仍然準時準點出現在那裡。”

對方嘴角勾了勾,冷笑一聲。

小個子男人又道:“我看梁大都督是真的把他當成棄子了,這種人還留他做甚,不如讓我去幹掉他,你放心,保證讓他死得無聲無息,武進士又如何,雙拳難敵四手,我多帶幾個兄弟。”

對方搖搖頭:“不,他還有用,你不要忘了,梁大都督的大金孫,身上可是流著他的血。”

......

二人口中的薛坤,此刻又被梁家的家丁轟了出來。

這一次,那些家丁動用了齊眉棍,薛坤不閃不避,腿上屁股上捱了幾下,疼得他冷汗淋淋。

他是一瘸一拐離開的。

直到確定梁家人沒有跟上來,薛坤嘴角才溢起一抹笑容。

這些日子,他沒有閒著,已經買通了梁府的一個丫鬟。

今天這頓打不會白挨,那名丫鬟一定會告訴梁盼盼。

梁盼盼會心疼他的。

薛坤猜得沒錯,那個名叫文蘭的丫鬟一臉慌張地跑進繡園:“不好了,不好了,姑爺,姑爺,姑爺被打了!”

梁盼盼正在做針線,那是她給天賜做的一頂小帽子。

她在閨中時雖然學過女紅,但是手藝平平,府裡有紉織房,丫鬟們也會做針線,她根本不用親自去做。

但是現在,她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兒子被抱走了,並被記在亡兄名下,她連與天賜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沒有,她擔心,假以時日,天賜怕是連她這個“姑姑”也不會親近。

她拿起久未做過的針線,親手為天賜縫製衣裳鞋帽,可惜她的手藝太過生疏,一頂小帽子做了幾天。

聽到薛坤被打的訊息,梁盼盼顧不上這頂費盡心血的小帽子,著急地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姑爺來了嗎?誰敢打他?”

文蘭四下看看,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其實姑爺每天都會來,可是他連府門都進不來,只能在門房裡等,一等就是一兩個時辰,每次都會被家丁趕出去,除了繡園以外,府裡上上下下全都知道這件事,可是大都督有令,不讓告訴大小姐......今天那些家丁越發不像話,竟然動用棍棒,把姑爺打得遍體鱗傷,奴婢實在是不能忍了,便來偷偷告訴大小姐,若是夫人知道了,奴婢少不得要挨一頓板子。”

梁盼盼心如刀絞,這麼多天,她以為是薛坤沒有心,不來見她,卻原來是家裡人全都瞞著她。

薛郎還是她的薛郎,薛郎心裡只有她!

這些日子她沒有再鬧過,錢夫人畢竟心疼女兒,對繡園管得沒有那麼嚴了,否則文蘭也見不到她。

“你放心,我會把你要過來,以後你來給我辦事,沒有人敢打你板子。不過......”

梁盼盼看著文蘭,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文蘭雖然只是一個三等丫鬟,但她是錢夫人院子裡的人,她的乾孃管著府外的採買,雖然都是點心糖果、針頭線腦的小差事,但是文蘭常有能出府的機會。

“文蘭,你去找你乾孃拿對牌,就說要出府給我買點東西......”

半個時辰後,文蘭拿著對牌來到後門,她經常出府買東西,和門子早就混熟了。

看到她身邊還跟著一個丫鬟,門子好奇地多看了兩眼:“文蘭妹子,這是誰啊,怎麼還遮著臉?”

文蘭把門子拉到一旁,小聲說道:“這是荷香,她臉上長了紅疙瘩,總也好不了,聽說四時堂裡的大夫能治這個,就想著過去看看,她也怪可憐的,你就通融一下唄,去去就回來,不會給你添麻煩,再說,她是跟著我一起出去的,要怪也是怪到我頭上,和你沒關係。”

說著,她把一塊碎銀子塞到門子手裡,門子記得的確有個叫荷香的丫鬟,不過府裡的丫鬟太多,他也對不上號,再說,這又不是甚麼大事。

門子揮揮手,放她們出去:“早點回來!”

梁盼盼自從回到孃家便被關在繡園裡,如今好不容易出來,她恨不能生出翅膀飛到薛坤身邊。

她對文蘭說道:“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了。”

文蘭有點著急,姑爺說了,事情辦成要給她二十兩銀子的,她還沒拿到銀子呢。

“大小姐,您剛出月子,奴婢可不放心讓您一個人,您要去哪裡,奴婢陪著您。”

梁盼盼一想也是,她連貼身丫鬟也沒帶,身邊沒有使喚的人怎麼行?

“好,你去僱頂轎子,我要回家看看。”

梁盼盼口中的家,當然不是大都督府,而是薛府,在她心裡,那裡才是她和薛坤的家。

薛坤此時也是剛剛到家,他是練武之人,這點傷對他而言不算甚麼,但也落得一身青紫。

長隨拿出藥酒想給他揉揉,薛坤沒讓,那個文蘭看上去很是伶俐,如果不出所料,梁盼盼就快要來了。

果然,他剛剛躺到床上,長隨便又驚又喜地跑了進來:“大爺,大奶奶回來了!”

薛坤掙扎著要下床,長隨連忙攔住他:“大爺,您傷得這麼重,大夫讓您好生將養,您快點躺下。”

“不,不,我要去見盼兒,我要去見她!”

話音未落,梁盼盼便衝了進來,看到心心念唸的薛坤,梁盼盼心都碎了。

“薛郎,我來了,我來了!”

薛坤痴痴地望著她,忽然說道:“快,快掐我一把,這是夢吧,這一定是夢,盼兒,我又夢到你了,真好!”

“不,薛郎,這不是夢,真的是我,我回來看你了,薛郎,你怎麼這麼傻,他們打你,你就不能打回去,你武功高強,還怕了那些低三下四的東西?”

“傻丫頭,那是你的孃家,他們是你孃家的人,不要說他們只是打我一頓,就是他們要我的命,我也不會還手的。盼兒,但凡是讓你難做的事,我都不會去做,在我心裡,沒有甚麼比你更重要。”

夫妻倆抱頭痛哭,哭得肝腸寸斷。

哭夠了,梁盼盼才想起孩子。

“薛郎,是我對不起你,天賜、天賜被我娘抱走了,他們還把天賜過繼到我大哥名下......”

薛坤把她擁入懷中,柔聲說道:“傻丫頭,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天賜能被記在舅兄名下,這是他的福分。”

“可是以後我們只是他的姑父和姑姑,不是他的爹孃了......憑甚麼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不能叫我一聲娘?憑甚麼?”

這是梁盼盼心中的結,若說她對天賜有多少感情,那倒是也不多,但是她咽不下這口氣,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生的,為甚麼要白白送給別人?

哪怕這個人是她的親大哥,她也不願意。

薛坤溫柔地摩挲著她那因為坐月子而越發圓潤的臉龐:“天賜是我們的孩子,他身上流著我們的血,哪怕他被記在別人名下,可是他還是我們的孩子,他小時候或許不懂,等他長大了一定會明白,我們才是他的爹孃。”

梁盼盼的心情稍好一些,可還是很委屈:“可我們沒有孩子了啊。”

“傻丫頭,這是我的命啊,可能是我命中註定就沒有孩子,盼兒,此生有你就已足夠,至於兒子,不是還有......”

他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是梁盼盼已經知道他想說的是甚麼了。

是郭氏生的那個賤種!

是的,時至今日,梁盼盼依然對當初見到的郭氏和她的兒子深信不疑,她一直認為,郭氏給薛坤生了一個兒子,而陽幼安生了一個女兒。

若是以前,薛坤絕不敢這樣說,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他知道怎麼拿捏梁盼盼。

果然,梁盼盼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越發愧疚。

薛郎太苦了,年少時寄人籬下,又被迫入贅,好不容易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卻又被自己孃家橫刀奪走。

“薛郎,你放心,我們都還年輕,一定還會有孩子的,我一定能給你生個兒子,姓薛的兒子!”

“盼兒,天賜也是我們的兒子,我不會因為他姓梁不姓薛便對他不管不顧,我會護他幫他,永遠站在他的身後......”

薛坤說的都是他的心裡話,這些日子,他也想通了,兒子被過繼,這是好事啊。

以前,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都督府落入琪哥兒那個庶子手中,可現在不一樣了,梁家不是隻有琪哥兒這一房。

天賜在,長房就在。

錢夫人把琪哥兒養在膝下,是因為長子死了,她只能忍氣吞聲認下琪哥兒這個庶子。

可現在不一樣了,多了一個天賜,大都督府的局面就改變了。

錢夫人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為天賜爭取,大都督府將來由天賜來繼承,琪哥兒能得到只是九牛一毛。

琪哥兒只有三歲,能不能活著長大,誰知道呢?

而天賜,是他的兒子!

薛坤信心滿滿,只要能讓梁盼盼對自己死心塌地,梁大都督就不能真的把他一腳踢開,只要他還是梁盼盼的夫君,那麼總有一日,偌大的大都督府,便全都是他和他兒子的!

正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梁盼盼做夢也想不到,此時此刻她心愛的夫君心裡想的不是她,而是怎麼吃她家的絕戶。

可是薛坤的一番話,卻讓梁盼盼心中的天平徹底偏向了薛坤。

多麼好的薛郎啊,哪怕天賜已經被過繼出去了,他卻仍然想著要保護天賜。

薛郎是世間最好的男子,最好的夫君,最好的父親。

這麼好的薛郎,怎麼能沒有兒子呢?

不,她不允許,梁家搶走了薛郎的兒子,那她就要還給薛郎一個兒子,一個不夠,她要多生幾個!

“薛郎,我,我出月子就來了小日子......”

薛坤忙道:“不行,我捨不得......”

“我不用餵奶,月子裡養得很好,府醫看過,說我恢復得很好......”

薛坤半推半就,索性從了......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兩人雖然難捨難分,梁盼盼還是要回到孃家。

“我不想回去了,我要在這裡陪著你。”

薛坤苦笑,指指家徒四壁的屋子:“盼兒,回去吧,家裡如今甚麼都沒有,我不能讓你留在這裡和我一起吃苦,再說,你回去以後,還能看顧咱們的兒子。”

趁著梁盼盼更衣,薛坤走出臥房,文蘭正在外面候著,見他出來,文蘭似笑非笑看著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姑爺,之前咱們說好的,二十兩銀子。”

薛坤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文蘭的手:“蘭兒,回頭我和你家小姐說一聲,抬你做姨娘......”

沒等他把話說完,文蘭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姑爺,奴婢沒福份,做不了姨娘,您還是把那二十兩銀子給奴婢吧,咱們事先說好的,您該不會想反悔吧。”

一個吃軟飯的,還想讓她當姨娘,真當她是傻子嗎?也就是大小姐那個蠢貨才會上當。

看這府裡,空空蕩蕩破破爛爛,當誰想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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