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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阮鏑

2026-04-11 作者:姚穎怡

白粥回到府裡,向燕荀回稟了見到幼安的事。

“陽東家說了,那張羊皮圖缺損嚴重,她要好好琢磨。”

“陽東家問小的可否聽說過一個姓阮的官員,還說那人可能官職不高,也有可能是一名武官,小的不曾聽說。”

燕荀在逍遙椅上閉目假寐,手裡把玩著一串小葉紫檀,聞言,他睜開眼睛:“她打聽姓阮的官員?”

白粥:“是,陽東家是這樣說的。”

燕荀揮揮手,示意白粥退下。

他重又閉上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那串小葉紫檀,搜尋著記憶中的每一個角落,他倒是知道幾個姓阮的官員,但並不滿足幼安說的條件。

“白粥,去把李少寧叫過來。”

李少寧是瑞王府的幕僚,他亦是李長史的堂侄。

李少寧很快便過來了:“王爺,您叫學生過來有何吩咐?”

燕荀依然閉著眼睛:“去查查,可有一個姓阮的官員,品級不高,有可能是武官。”

李少寧甚麼都沒問,應聲退下。

兩個時辰後,李少寧回來了。

“王爺,朝廷現有阮姓官員十五人,其中在北方就職的僅有四人。兩文兩武,文官為豐化縣縣丞阮志中,賀州同知阮華,武官為同州衛經歷阮化宣,京衛營旗官阮鏑。就職南方的官員是......”

沒等李少寧繼續說下去,燕荀便打斷了他。

“京衛營的那個,叫甚麼來著?”燕荀問道。

李少寧忙道:“阮鏑,鋒鏑之鏑。”

燕荀點點頭:“就他了,查查這個人,越詳細越好。”

燕荀不知道幼安為何要打聽一個姓阮的官員,但是他直覺這個阮鏑,就是幼安要找的人。

京衛營,這個人在京衛營,而薛坤也在京衛營。

李少寧很快便送來了阮鏑的資料,比燕荀預想得還要快。

阮鏑:原名阮阿生,五歲在街上行乞時被拐子帶走,阮阿生與另外幾個被拐的孩子關在一起,其中一個孩子是已故大將軍魯明的孫兒魯越,之後魯家派人抓獲這名柺子,將這些孩子一併解救,其他孩子都被父母家人認領,只有阮阿生無家可歸。魯家便收留了阮阿生,並給他改名阮鏑。

五歲至十二歲,阮鏑給魯越做小廝,十三歲隨魯越入行伍歷練,十四歲,魯太夫人心疼孫兒,將孫兒接回府中,從此魯越棄武從文,阮鏑則繼續留在軍中。

五年後,阮鏑剿匪有功,提拔到京衛營做旗官至今。

阮鏑二十二歲,未曾婚配,吃住都在京衛營。

燕荀知道這位大將軍魯明。

魯明早在多年前便卸甲歸田,回南方老家去了,自他去世之後,魯家便開始走下坡路了,雖有恩蔭,但其後代子孫並無建樹,如今也只是領一份虛職。

無論怎麼看,阮鏑以及他身後的魯家,勉強能和陽幼安扯上關係的,就只有京衛營了。

燕荀想了想,讓李少寧把阮鏑的資料整理出來,讓白粥給幼安送了過去。

白粥拿了資料便走,還沒出府,便又被一名小內侍叫了回來。

他不明所以,重新回來見燕荀。

卻見燕荀已經離開了那張心愛的逍遙椅,正在梳妝打扮!

白粥......您這是要幹啥?

“這麼重要的事,本王還是親自走一趟吧。”

白粥看一眼手裡的資料,那個叫阮鏑的旗官,很重要?

好吧,王爺說他重要,那他就一定很重要,王爺永遠是對的,無可反駁!

下午一般沒有梳頭的客人,幼安便讓錢悅和她的兩個徒弟(丫鬟)收工回家了,傍晚時分,鋪子裡送走最後一名客人,便打烊了。

樂天和江虹去了莊子,身邊少了樂天這個開心果,幼安百無聊賴,就連柳依依和馮九娘也蔫達達的,懶得煮飯,柳依依從外面買了幾個夾肉燒餅,做了一鍋雞蛋湯,四個人草草填飽肚子。

柳依依嘆道:“樂天不在,連吃飯都沒胃口了。”

馮九娘:“若是樂天在,這燒餅少說也要買二十個,也不知道那位杏花嫂子煮的飯夠不夠多,咱樂天能不能吃飽。”

幼安笑道:“你們操這個心幹嘛,她吃不飽不會自己去做?她會煮粥,還會炒雞蛋拌青菜,餓不死的。”

柳依依問道:“東家,你真讓樂天去學堂啊,你捨得?”

幼安不解:“去上學而已,又不是讓她住在那裡,有甚麼捨不得的?”

柳依依說道:“學堂裡的夫子要打手心的,哎喲,就是街尾那家鋪子,他家小子前陣子回來,兩隻手都給打腫了,腫得像豬蹄子一樣,把他家老闆娘心疼得直掉眼淚呢。”

幼安吃了一驚:“打腫了?這麼狠的?”

“是啊,我這個外人看著都心疼,更何況是當孃的。”柳依依說道。

馮九娘倒吸口涼氣:“我的天吶,小孩子的手多嫩啊,怎麼就下得去手?”。

“咱樂天多惹人疼啊,夫子一準兒捨不得這麼打,不像那些皮小子,淘起來貓憎狗厭的。”

幼安怔怔,她怎麼記得,街尾那家的小子是樂天的跟班呢。

“我倒是不擔心樂天捱打,我更擔心夫子,萬一樂天被打急了,把夫子從窗戶裡扔出去,那可怎麼辦?”

幼安腦補了夫子被頭朝地摔在地上,頭破血流,掙扎幾下,卻還是沒能爬起來的場景。

幼安的嘴角抽了抽,好疼啊,她想想都替那位夫子疼。

正在這時,外面隱約傳來敲門聲。

江霞側耳聽了聽:“是前面的鋪子,都打烊了怎麼還有人來,我去看看。”

江霞起身去了前面,很快便又折返回來,對幼安說道:“東家,來的是位嬤嬤,拿的是瑞王府的牌子。”

幼安想起剛剛收下的那張羊皮圖紙,忙問:“她說有何事?”

江霞說道:“她說您託白粥小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您若有空,請到隔壁銀樓一敘。”

聞言,柳依依嘖嘖稱讚:“白粥不愧是王府的人,就是懂規矩,這會兒天晚了,咱們這裡都是女子,他過來不方便,便讓嬤嬤上門。”

幼安心中卻是一動,白天時她也只是多問了一句,沒想到竟然有眉目了。

她忽然想到了瑞王爺燕荀。

銀樓裡的人,想來不僅是白粥,還有燕荀。

“江霞,你隨我去一趟。”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白日裡熱鬧喧囂的錦繡街,此時如同一位卸下妝扮的貴婦,安靜慵懶。

銀樓有一道後門,平日裡後門是鎖著的,鋪子裡的人出入走的都是正門,今夜,幼安和江霞跟著嬤嬤走的便是這道後門,而後門旁邊,不知何時停了一駕馬車。

嬤嬤帶著她們上了二樓,到了門口,便看到了白粥,白粥笑著說道:“陽東家進去吧,王爺在裡面。”

幼安給江霞使個眼色,示意她留在外面,她獨自推門進去。

屋內,燕荀頭戴金冠,身上一襲繡功精湛的錦袍,即使是在並不太明亮的燈光下,那錦袍上的金絲銀線依然閃閃發光,與頭上的金冠交相輝映。

幼安覺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連忙避開目光,免得被這富貴光芒閃瞎了眼睛。

她曲膝行禮,燕荀忙道:“陽娘子不必多禮,請坐吧。”

幼安沒有寒暄,開誠佈公:“不知王爺召草民過來所為何事?”

燕荀把阮鏑的資料推到幼安面前,說道:“陽娘子向白粥打聽的,是不是此人?”

果然是這件事。

幼安連忙拿著那份資料細看,光線昏暗,她正想拿得近一些,忽然,有陰影從頭頂落下,接著,陰影被燈光籠罩,四周明亮起來。

幼安一怔,抬起看去,卻見燕荀已經重又坐回到椅子上,而她身邊多了一盞燈。

幼安頷首謝過,藉著燈光,仔細去看那份資料。

面前的女子,從容專注,落落大方,她的面龐氤氳在柔和的燈光中,明明暗暗,如夢如幻。

燕荀的目光,沉浸在那片柔光中,一時間,竟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幼安感覺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沒有抬頭,假裝不察。

她強硬地將自己的思緒拽進字裡行間,那裡是一個陌生人的生平。

阮鏑,一個陌生的名字,不僅是他,就連資料裡提到的另外兩個名字,魯明和魯越,對於幼安而言同樣是陌生的。

許久,她緩緩抬頭,粘在身上的目光消失了,她望過去,卻見燕荀正在耐心地盤一串木珠。

“王爺。”幼安輕聲喚道。

燕荀似是如夢方醒:“陽娘子看完了?這可是你要找的人?”

幼安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實話,草民並不知道是不是,在此之前,草民也只是知道此人姓阮,其他的,都是草民的猜測。”

燕荀來了興趣,問道:“不知陽娘子為何要打聽這個人,當然,陽娘子若是不想說,就當本王沒有問過。”

幼安微笑:“倒是並非不能對人言,只是此事說來慚愧,是草民無意中從別人的談話裡聽到的。”

“哦?原來如此,不知此事可是與薛坤有關?”燕荀問道。

幼安點頭:“是,與他有關,且,是有人想讓薛坤對付此人。”

燕荀瞬間明白了:“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幼安赧然:“也不算是朋友,我只是不想讓薛坤因為此人而得到利益而已。”

燕荀笑了笑,說道:“本王猜對了一半,陽娘子,本王也算是有點小聰明吧?”

幼安忙道:“王爺是大智慧。”

燕荀哈哈大笑:“能得陽娘子誇獎,本王受寵若驚。”

幼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這位王爺,說話還真是......

她連忙把話題轉到阮鏑身上:“王爺可是也覺得這位阮旗官的來歷有些特別?”

燕荀嗯了一聲,說道:“本王懷疑這份資料是假的,甚至阮鏑這個名字也是假的。”

幼安微怔,不明白燕荀為何會這樣說。

燕荀繼續說道:“臨來之前,本王找人問了問,說來有趣,魯明雖然是一名武將,但是他的孫兒卻自幼體弱多病,更是魯老夫人的眼珠子,又因身體不好,他從小到大便被重點保護,他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被送進軍營中歷練。”

幼安沒想到魯越居然體弱多病,在她的印象中,武將的後代個個都是石將軍那種體格子。

“莫非他沒有去過軍營?”幼安衝口而出。

燕荀搖搖頭:“非也,他去過,與他同時進軍營的,還有包括阮鏑在內的十名小廝。”

幼安有些無奈,這哪裡是去歷練,這是去軍營裡體驗生活的吧。

燕荀繼續說道:“魯越在軍營裡斷斷續續待了三個月,三個月後,他便回家去了,只帶走了兩名小廝。但是魯越的軍籍卻保留了一年,當然,他不領軍餉,所以無人介意。”

他帶了十個人去,卻只帶回兩個。

幼安說道:“這位魯公子,不像是自己去當兵,更像是送自己的小廝去當兵。”

燕荀笑道:“英雄所見略同,本王也是這樣想的,還有更有趣的事,被留在軍營裡的這八個人,包括阮鏑在內,如今都在京衛營,但是其中只有阮鏑做了官,其他七人都是他的手下。”

幼安怔住,事情竟然是這樣的嗎?

“這個阮鏑,絕對不是魯家收養的孤兒這麼簡單,那另外的七人,是來保護他的吧?”

燕荀又笑了:“我就說英雄所見略同吧,陽娘子的想法,恰好和本王是一樣的。這個阮鏑一定是有些來歷的,不知陽娘子可否告訴本王,你是聽何人提起此人的?”

幼安的念頭轉得飛快,這件事絕非是她一個區區小民可以參與的。

不如就告訴瑞王爺吧。

“不瞞王爺,就在白天,一位丁少夫人與薛坤之妻梁盼盼在這家銀樓裡見面。”

她沒說自己為何會聽到她們的談話,燕荀也沒問,他眉頭蹙起,想了想,說道:“二皇子妃孃家便是姓丁的,她有一個妹妹便是嫁到了京城,看來,這個阮鏑是二皇子盯上的人。”

幼安說道:“草民原本只想找到這個姓阮的人,提醒他防備薛坤,現在看來,這件事已經不是草民能管的了。”

燕荀卻是話題一轉,說道:“傅大人的案子,已經查完了,之所以還沒將他們父子放回來,是因為聖上想知道這件事與二皇子有沒有關係,所以還要委屈他們在詔獄裡多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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