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琪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她之所以這麼熱心，確實就是因為沅娘做的那幾套漢服。
沅娘雖然年紀小，可她有這樣的手藝，足以讓田思琪拿她當同輩來看待。
“你上次給我的那幾套漢服，我穿去參加活動，好幾個人問我在哪買的。”
“你有這手藝，我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你又不是買不起，只是年紀還小，暫時沒辦法辦身份證”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些，“再說了，咱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麼？”
朋友？
沅娘咀嚼著這兩個字。
在大越，她有家人，有鄰里，有即將成為丈夫的程宴，但“朋友”這個詞，似乎總是隔著一層。
而在這個陌生的現代世界，田思琪這個只見了幾面的姑娘，卻自然而然地把她當朋友。
“謝謝你……思琪姐。”沅娘說得鄭重。
“又謝？”田思琪擺擺手，“走吧，前面就有營業廳的代理點，我帶你去辦。”
市場深處果然有個小小的通訊代理點，玻璃櫃裡擺著各種手機和SIM卡。
田思琪顯然是熟客，跟老闆打了聲招呼，拿出身份證開始辦手續。
沅娘站在一旁，看著田思琪在表格上填寫資訊，看著她跟老闆說笑，看著她利落地付款。
辦卡是免費的，加上預存話費，一共一百二十元。
田思琪要付，沅娘堅決攔住了，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現金。
“說了我付。”沅娘按住她的手，“已經夠麻煩你了。”
田思琪拗不過，只好讓她付了。
手續辦完，老闆遞過來一張嶄新的SIM卡。
田思琪幫沅娘裝進手機裡，開機，訊號格很快亮起。
“搞定！”田思琪把手機遞還給沅娘，“現在教你用微信。”
“這個必須學，聯絡方便。”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沅娘坐在糧油店門口，接受了一場密集的“現代通訊技術培訓”。
田思琪是個好老師，從微信的基本操作開始，加好友、發訊息、語音、視訊通話、朋友圈……
沅娘學得認真，手指在螢幕上小心地點觸。
偶爾按錯，手忙腳亂地退回，田思琪就在旁邊笑。
“你別笑我。”沅娘有些窘，“這東西……太精巧了。”
“不笑不笑。”田思琪忍著笑，“你學得其實很快了。”
“我奶奶學微信，教了半個月還只會接影片。”
劉亞琴聽見了，在裡面說，“你奶奶年紀大了，人家小姑娘才幾歲？”
田思琪就當沒聽見，沅娘則乾笑了一聲。
沅娘試著自己發了一條訊息給田思琪：“收到了嗎？”
用的是繁體。
田思琪的手機“叮”一聲響，她拿起來看，噗嗤笑了：“收到了~感覺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有種老年人的錯覺？”
田思琪仔細想了想，眼睛一亮，“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現在年輕人都愛加表情包。”
說著，她發過來一個兔子點頭的動態表情。
沅娘看著螢幕上蹦蹦跳跳的小兔子，頓時一愣，這個小兔子憨態可掬，竟然還會動，真是太神奇了。
不過經過田思琪的“友好培訓”，沅娘接受新事物也很快，不再像一開始一樣一驚一乍。
她試著在鍵盤上找表情符號，卻點出了一排顏文字：(??????)??
“這是甚麼？”她好奇。
“顏文字！用標點符號和字母拼出來的表情。”田思琪興致勃勃地教她，“這個表示加油，這個(￣▽￣)~*表示開心，這個(╯°□°）╯︵┻━┻表示掀桌子生氣……”
沅娘試著發了個(￣▽￣)~*過去。
田思琪回了個(?＞?＜)☆
兩人一來一回，竟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手機裡忽然彈出了一條推送。
“全國多地持續高溫少雨，部分地區出現旱情……”
沅娘一時緊張就點了進去，她看見了龜裂的土地，乾涸的河床，還有農民愁苦的臉。
和大越的場景，何其相似。
她的笑容就淡了下去，微微有些凝重。
“今年這天真是邪門。”田思琪看了一眼沅娘那條推送，進糧油店倒了杯水，道，“我們老家那邊，水庫都快見底了。”
劉亞琴也插話道：“再不下雨，喝水都成問題。”
田思琪嘆氣：“是啊，菜價都漲了。”
沅娘握緊手機。
她突然問：“思琪，用這個手機……能不能查到怎麼打井？怎麼找水源？”
田思琪一愣：“可以啊，百度一下就行。”
“我教你。”
田思琪又教沅娘怎麼用百度。
沅娘點頭，“還有……耐旱的作物，儲糧的方法，預防瘟疫的常識……”
她越說聲音越低。
田思琪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沒多問，只是拿過手機：“我教你，像這樣，把疑問輸進去就可以了。”
田思琪習慣用拼音輸入法，可大越是沒有拼音的，沅娘看著這些字母和數字著實是一頭霧水。
可看著田思琪的樣子，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不過，很快，沅孃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因為田思琪一番操作後，彈出了非常具體的網頁還有影片教程。
又一個新世界在沅娘面前展開。
她看著那些圖文並茂的打井教程，看著農業專家講解耐旱作物種植，看著災後防疫知識科普……眼睛越來越亮。
這些都是她那個世界急需的知識！如果能帶回去……
“不過這些也只是理論。”田思琪提醒道，“真要打井，還得有工具、有技術工人。”
“你打算自己打井啊？”
說著，她就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沅娘這小身板，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了。
這小丫頭難不成還是住在深山老林裡面的？
如果住在深山老林裡，她一個小姑娘是怎麼跑市場裡來的？
管他呢！
田思琪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只要她的手藝好，人厚道，不是騙子，其他的事情都是人家的私事，她沒興趣深究。
“……嗯。”沅娘含糊應道，“先學學，總沒壞處。”
她埋頭繼續看。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已是下午四點多。
“我得回去了。”沅娘站起身，有些不捨。
不是不捨這個世界，而是不捨這部裝滿知識的手機。
“手機你帶著，卡里有話費，流量也夠用一陣子。”田思琪說，“微信上隨時找我。”
“對了，充電器在盒子裡，記得充電。”
沅娘點頭，將手機、充電器、包裝盒仔細收好。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思琪姐，充電是……”
田思琪眨眨眼，一時之間沒聽明白她的意思。
這年代還會有人不知道怎麼充電？
簡直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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