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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合婚庚帖

2026-01-26 作者:桑梓糖

在大周,一個孩子出生後,父母會特意請人推算八字。

將其工整書寫於紅紙上,存放於家族祠堂中。

等這個孩子長大後,需要議婚時,雙方父母會交換庚帖,將男女雙方的八字並排書寫在紅箋上,稱作“合庚”。

這份合庚通常會送去給專門的道士推算,進行五行生剋,命局衝合方面的測算,用來判斷婚姻兇吉。

倘若八字相合,婚事可成。

若有相沖,則可能取消婚姻。

另外,若是婚事可成,也要透過八字測算吉日。

沅娘:……

無父無母的她甚麼都不懂。

“也就是說,我的庚帖在我爹孃手裡?”

程宴看了沅娘一眼,點了點頭。

沅娘又問:“那你呢?”

程宴:“我知道我的八字,可以直接代替庚帖。”

沅娘並不知曉自己的生辰八字,只知道出生的年月日。

生辰八字還需知曉出生的具體時辰,是每個人極為私密的資訊,尤其是女子,若非是議婚,絕不外傳。

沅娘只能去找柳氏。

進了柳氏那屋,就聞到了濃郁的藥味。

柳氏的臉色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沅娘讓浣娘一日三餐,一日一次的湯藥定時往裡面送,可算是沒有白費。

柳氏看著還跟以前一樣,柔柔弱弱的,只是,這連日的思慮和哭泣還是讓她比以前趙秀才在時更加瘦弱。

她正拿著剪子在剪甚麼東西。

沅娘走近了一看,才發現是在剪紙。

正要問她在做甚麼時,柳氏抬了一下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哀怨,“你爹走了也快半年了,如今天又冷了,給你爹做一些新衣裳,也不知道他在下面冷不冷。”

沅娘:……

這是在點她呢,嫌她給家裡人都做了新衣裳,卻沒給秀才爹做。

沅娘還真忘了。

秀才爹都已經去世半年了。

沅娘哪怕重生一世,也不是掌家娘子,家中長輩又無能,能周全到這些就怪了。

她理直氣壯道:“外祖外祖母,祖父祖母過世這些年,您跟我爹也沒有惦記他們,周全他們一年四季的衣裳,我如何能知曉這些?”

柳氏神色頓時有些尷尬。

柳氏就這點好,性子軟,耳根子也軟。

沅娘一硬氣,她就硬氣不起來。

她頓時囁嚅道:“這,這是我不是大病初癒嗎……”

沅娘心道,您還不如說,您心裡除了我爹,別人都沒有。

就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沒有。

不過這話要是說出來,柳氏估摸著又要哭鼻子。

沅娘面對柳氏時總是心情複雜的。

她雖然是她娘,可她知道她沒用。

但哪怕沒用,她確實生養了他們這些人,哪怕她只是想給秀才爹生個兒子才生了他們那麼多……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得了人家的生養之恩,最重要的是柳氏得活著,作為女兒,總不能對她不管不顧吧?

興許,也是知道柳氏的性子,為了避免她折騰出甚麼么蛾子,沅娘伺候得心甘情願。

可柳氏若是想趁機拿捏她,沅娘也不會讓她如願。

“那你如今知道了,你幫娘一起剪。”

沅娘道:“娘您如今閒著,還是您親自剪更好,興許爹知道了也會更加歡喜。”

一句話,就說服了柳氏。

“也是,你從小毛毛躁躁的,剪出來的東西你爹未必合意。”

可沅孃的話也提醒了柳氏。

除了丈夫,她的爹孃,還有公婆都過世這麼些年了,興許也有甚麼短缺,除了紙衣服,興許還要多備些元寶……

說完,柳氏就更加用心地開始剪衣裳。

也不再搭理沅娘。

沅娘時刻記得自己的目的。

“娘,我的庚帖在哪?”

柳氏抬頭,“你問這個做甚麼?”

沅娘道:“我不是跟程宴要成婚嗎,得合婚,找道士看看良辰吉日。”

柳氏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憋了半天,彷彿被氣到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是說,把人帶來見見我嗎?”

“人都沒見過,你就跟我要庚帖,與人無媒苟合?”

沅娘:……

她是真不懂這方面的流程,所以柳氏一說,沅娘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他入贅咱們家,哪有那麼多講究?”

柳氏少見的堅持,“你讓人進來見我。”

沅娘深吸了一口氣,“娘……”

“你要是不讓他進來見我,我就不給你庚帖。”

沅娘臉色一變,“娘,您這又是做甚麼?”

柳氏十分固執,“反正你就得答應我。”

沅娘心想,柳氏柔弱,程宴高大強壯,哪怕跛足,還能拿柳氏沒辦法?

況且,她早就說過了,她是要招贅夫婿的,柳氏還能真攔著?

遂道:“好,娘,您等著,我讓他進來見您。”

柳氏這才滿意。

她又埋頭剪紙,神色悽婉又莫名帶著幾分柔意。

沅娘隱約聽著她嘴裡彷彿在唸叨著甚麼。

“趙郎,咱們的阿沅長大了,如今都要成婚了,倘若你還在就好了,你還在,我就不心慌了……”

沅娘沒聽清柳氏嘴裡那些神神叨叨的言辭,推開門就看見站在門口的程宴。

“我娘想見你。”

程宴沉默著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沅娘叫住了他,神色略有些複雜道:“我娘那個人……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有點固執……”

這確實是柳氏的性子。

她是耳根軟,容易被人蠱惑,可被蠱惑之後,她是真的堅信不疑……

因此,就一言難盡……

程宴再次頓了一下,轉身進了屋。

沅娘也想進去,卻聽見柳氏道:“阿沅你在門口等著。”

沅娘:……

雖說明知道柳氏不能把程宴怎麼樣,可她的確有些忐忑。

以她娘柳氏那軸脾氣,會不會把她好不容易忽悠來的贅婿給趕走吧?

如果真是這樣……沅娘立即轉身,打算推門進去。

結果她剛抬起手,門自己開了。

兩人四目相對,柳氏柔柔弱弱的聲音道:“阿沅,你進來。”

沅娘看了看程宴,可程宴只是瞥了一眼,就一言不發地走了。

沅娘一頭霧水,不過柳氏又喚了她一聲,她只得先進去。

柳氏那態度完全換了一個模樣。

變的簡直都不像她原先的樣子。

那叫一個溫柔似水……

沅娘一直知道,自己的娘柳氏性子溫柔,可這些都是外人看來的表象。

光是上輩子的教訓,都讓沅娘看出幾分柳氏這人的性子中讓人窒息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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