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庭義在趙家沒待多久，匆匆借了幾本書，就離開了。
從始至終都維持著禮貌。
沅娘姐妹因此對他的印象極好。
洗娘還笑著說：“長姐，你說庭義哥這樣的，往後能不能跟咱爹一樣也考上秀才？”
沅娘一愣，頓時笑了，“這我可不知道。”
“我又不是先生，不過庭義哥好學，若能持之以恆，必能成器。”
她趁機教育阿顯，“往後咱們阿顯長大了也當如此。”
“讀書當刻苦，持之以恆。”
……
謝家。
黃氏和金氏見自家孫子/兒子回來了，陡然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
黃氏當即迎了上去。
“趙家人可曾為難你？”
金氏也道：“我的兒，趙家那幾個小丫頭有沒有為難你？”
謝庭義有些無奈。
“奶奶，娘，你們想太多了。趙家……挺好的。”
說著，俊臉薄紅。
金氏忽然想到了甚麼，她跟黃氏對視一眼，不好說的太明顯。
“總之你注意一些，趙家如今畢竟只有女子，要不下回還是娘和你奶奶去幫你借書吧。”
誰知謝庭義當即拒絕了。
“不用了娘，您跟奶奶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您跟奶奶不知道我需要甚麼書，借回來的未必是我需要的。”
黃氏又說：“那每回你去，我或是你娘陪你去？”
謝庭義再次拒絕了。
“這多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
金氏和黃氏對視一眼。
這婆媳兩人心裡是有顧忌的，她們看自家的孩子自然是千好萬好的。
可她們總覺得自家孩子還小，興許還沒開竅呢。
趙家畢竟有這麼些年輕的小娘子，自家孫子/兒子一個少兒郎時常上門，說出去總歸是不好聽的。
可她們又不想說的那麼明顯……
萬一自家孩子沒開竅，壓根就沒往這個方向想。
但因為她們特意提醒了，反倒是讓這孩子開竅了。
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黃氏和金氏可看不上趙家的姑娘。
若趙秀才還活著，尚且還好說。
她們對謝庭義的期望極高。
若娶個秀才的女兒自當好說，將來也能託一託岳父的福，得到一些幫助。
可人死如燈滅，死了就甚麼都沒了。
包括生前的人脈。
趙秀才活著的時候的那些人脈，興許會因為一時心軟，幫一幫他留下來的遺孀幼子。
可女婿……就沒這個必要了。
所以趙秀才死了的情況下，沅娘姐妹幾個自然不是甚麼好的妻子人選。
因此婆媳兩人才會對沅娘提出將趙秀才留下來的藏書給謝庭義開放反應這般大。
這趙家小娘子，該不會是打他家庭義的主意吧？
婆媳兩人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趙秀才死了，趙家如今還有甚麼？
那些書籍雖說珍貴，可對目不識丁的村民而言，不過是一堆廢紙。
興許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引火。
但對讀書人而言，卻都是寶貝。
趙沅娘會不會是打他們庭義的主意，打算讓庭義時常上門，這樣一來，興許，日子長了就日久生情了……
從那趙氏上門，逼迫他家老頭子幫她，再看趙秉義一家如今的境況，婆媳兩人越發覺得沅娘心機深沉。
若她真是這般心機深沉的小娘子，那她透過這種迂迴的方式來打庭義的主意可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婆媳兩人陡然如臨大敵。
“那……那要不這樣，你將想要的書寫下來，我們拿去給那……那個趙氏，讓她送過來？”
黃氏覺得自己這個主意極妙。
金氏也是眼睛一亮。
“對呀，那趙氏跟在趙秀才身邊，又是長女，她是識字的吧？”
謝庭義想起那亭亭玉立的少女，耳根薄紅，卻義正言辭地拒絕。
“不行。”
金氏和黃氏不解，“為甚麼？”
謝庭義努力讓自己看上去義正言辭。
“這樣，太麻煩人家了。”
黃氏和金氏還想說甚麼，謝庭義已經果斷打斷了她們。
“娘，奶奶，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可若是為了我就麻煩旁人，這豈是君子所為？”
“趙先生留下來的書上都有他自己的見解和註釋，對我而言就是無價之寶。”
“我若誠心想學，應該親自上門去求，方顯珍重。”
“你們就……別為我操心了。”
說完，謝庭義就捧著那幾本書，一臉虔誠地進了書房。
只留下黃氏和金氏面面相覷。
“娘……”
黃氏擺手，“你讓我想想。”
金氏果斷閉上了嘴巴。
這金氏嫁進謝家後，就一心為這個家，生下兒子後，婆媳二人更是上下一心，可以說是整個三里槐村最和諧的婆媳了。
沒辦法，不管是謝逢還是謝庭義都是獨子。
婆媳二人哪怕心裡有自己的小心思。
可是一致對外，並且對謝庭義的心意都是最真的。
“要不，就先看看？”
黃氏最終說，金氏沉默片刻，也只能點頭。
庭義這個孩子，自小就極有主見，不管她們說甚麼，他都駁回了，可見他是真的沒將那趙家的姑娘放在心上。
只要庭義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就算被村裡那些人酸兩句，又能算得了甚麼？
……
沅娘自然是不知道謝家婆媳倆的心思。
只是覺得奇怪，每次謝庭義過來借書，洗娘都會跟她說，黃氏或是金氏就跟在身後不遠處。
怪模怪樣的，看見她還笑。
洗娘潑辣大方，對幫助過自家的謝家人十分有好感。
遂邀請黃氏或是金氏進家門歇歇腳。
可她們都不來。
“長姐，你說黃婆婆和金嬸嬸每次都在庭義哥身後跟著，卻不進來，這是為甚麼？”
沅娘也是心大，“興許是不放心庭義哥吧？”
洗娘一下“哈”了一聲。
“庭義哥都那麼大了，黃婆婆和金嬸嬸還把他當成小孩子看？”
沅娘隨口道：“謝家對庭義哥確實十分看重，一家子的眼睛都盯著他一個人呢。”
洗娘立即道：“那還是愣子哥家裡好。馮叔和唐嬸嬸從來都不管愣子哥，只要吃飯時候回家就行。”
“不過如今愣子哥吃飯時間不在家，只要在咱家，他們也不管了。”
洗娘說著，露出了幾分肉疼。
“不是我嫌棄愣子哥，他的飯量確實大了一些……”
“咱們孤兒寡母的，攢點糧食多不容易啊！”
沅娘：……
她想起她家那一地窖的糧食，還有數百兩銀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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