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有心的話,是能夠查到的。
沅娘悄悄隱沒在了人群中。
忽然就感覺好似踩到了甚麼人,她下意識就跳了起來。
“對,對不住啊!”
結果抬頭一看,赫然是程宴。
沅孃的眼睛一亮,“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程宴望著她。
還是一個不足歲的孩子呢。
有時候他覺得她孩子氣,可有時候,她又像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他的眼神逐漸複雜起來。
沅娘也看著程宴,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很快又垂下眼眸,彷彿剛才的打量只是她的錯覺。
“走吧。”
兩人並肩走著。
走了一會兒,沅娘想起許氏的事。
“程宴,雖說我要你入贅,但若是你想要將來孩子跟你姓,也沒關係。”
程宴一愣。
他也想跟沅娘說這個,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誰知她竟然主動說了。
她竟然還主動提出,將來孩子跟他姓也沒關係?
程宴雖然從沒想過這個,誠如他一直以來都厭惡這個姓氏。
可是,驟然說起孩子,跟眼前的小姑娘,這讓程宴心裡產生了幾分荒謬之感,就好像是在跟小姑娘扮家家。
“這個事……往後再說。”
他紅著耳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人家小姑娘。
他大了她這麼多,哪怕真的要成親,若是要生孩子,總要多等些年……這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
可沅娘卻十分坦然。
“程宴,這件事必須要說清楚。”
“雖說我救了你,可你也答應了要入贅我家,假如你接受不了我的條件,不答應入贅了,其實也沒關係。”
“只要你給我銀子,我們兩清。”
程宴:……
這女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絕情。
他微微皺了皺眉,最終甚麼話都沒說。
沅娘問他:“如何?你覺得如何?你能接受嗎?”
“入贅我家,只是因為我家需要一個男人,當然,我是安穩過日子的人,孩子的事情我沒關係,我家有阿顯,我爹不需要我為家裡繁衍血脈。”
“所以若是你介意的話,咱們可以事先說好,孩子跟你姓。”
“這樣一來,你會不會覺得好一點?”
程宴心裡微熱,他只是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這般為他著想。
興許,他說她絕情,是有些偏頗了。
她只是習慣先把自己的條件丟擲來。
她是一個坦誠直接的人。
這麼一想,程宴完全就接受了。
不過程宴還是搖頭,“我也不需要為家裡繁衍血脈。”
他頓了一下,“你知道,我的父親有無數妾侍,也有不少孩子,我只是……”
“微不足道的一個。”
沅娘點頭,“嗯,那我們說好了。既然我們都可以讓步,那說明我們雙方都有合作的意向,應該不會輕易走到李貴和許氏那個地步。”
程宴一聽就皺眉。
他不是李貴這樣的小人。
若是他一開始就無法接受,那他一定會拒絕。
這麼一想,程宴恍然大悟。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是願意的?
程宴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就去尋找沅孃的身影。
難道說,他就喜歡這樣的姑娘?
不,他不是禽獸,沒有這麼不著調的偏好。
只是趙氏這女子著實是與普通女子不同。
程宴只知道,與她一起,他覺得踏實。
她會把家裡的各項事務安排地十分妥帖。
她還精於算計,將李家算計的這般……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程宴一直都在留意沅孃的動靜。
稍稍想一想,再聯想這丫頭每次的行動,大致就能推測出來。
只是她到底還年輕,做事有些不周全,那些留下來的蛛絲馬跡,他也幫她清除乾淨了。
……
此時,衙門內。
章宓一臉恭敬地站在沈聿身邊。
沈聿眉頭微皺,俊美的臉上微微有些疑惑。
“本官總覺得這李家的案子過於順利了。”
章宓聽了,忍不住渾身一抖。
這是他這些年最揚眉吐氣的時刻了。
不僅把一直壓他一頭的石縣令給搬走了,還一躍成為了新的縣令。
這位按察使沈大人可真是他的福星,他定然不會辜負他的期望。
可他已然十分滿意的這樁案子,對方竟然還不滿意?
章宓想著想著,就忍不住額頭滲出了汗珠。
“下官愚鈍,還請大人明示。”
沈聿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從那些女屍的腐化程度而言,李家作惡不是一日兩日之事,好似背後有一雙手在推動這個案子。”
一股涼意直接竄上了章宓的脊樑骨。
“大人您的意思是,有人冤枉李家人?”
沈聿搖頭,“那倒不是。”
“李貴作惡多端,欺男霸女,這些事本官早就已經查清。”
“至於許氏,她做的那些事也不假。”
章宓立即問:“那大人覺得究竟哪裡不對?”
沈聿沉默片刻,“罷了,興許真的是有人看不過這一家人,所以推動了這件事。”
他沒告訴章宓,他私下找人調查這件事,剛有些眉目,那些痕跡就直接消失了。
從對方的手段來看,明顯就是老手。
那個隱藏在背後的人,只是單純想要李家人死,還是趁機報私仇?
不過,對沈聿而言,只要確定沒有冤枉李家人就行。
那他就不算失職。
可他內心深處,總想把那個藏在背後的人挖出來。
他正想著這件事,就見到了程宴。
沈聿在人前是大名鼎鼎的按察使大人,鐵面無私,代天巡視,可私底下,在好友面前,卻十分活潑。
“鶴鳴,你怎麼在此處?”
程宴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沉聲道:“你好歹是按察使,能不能穩重一些?”
沈聿圍著他轉了一大圈,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聽京中那些人說,你出了事,下落不明,現場留下了一隻沾血的鞋子,已經確定身亡。”
“你說,你那個嫡母要是知道你還活著,那一定很精彩吧?”
“據說王府已經給你做了一個衣冠冢,直接將你除名了。”
這個損友,說著這些話,眸底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程宴抿著薄唇,淡淡瞥了他一眼,“說夠了沒有?”
本來他還打算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他。
可現在程宴改變主意了。
既然京城那邊都認為他死了,那就當他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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