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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如既往的絕情

若是有人有心的話,是能夠查到的。

沅娘悄悄隱沒在了人群中。

忽然就感覺好似踩到了甚麼人,她下意識就跳了起來。

“對,對不住啊!”

結果抬頭一看,赫然是程宴。

沅孃的眼睛一亮,“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程宴望著她。

還是一個不足歲的孩子呢。

有時候他覺得她孩子氣,可有時候,她又像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他的眼神逐漸複雜起來。

沅娘也看著程宴,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很快又垂下眼眸,彷彿剛才的打量只是她的錯覺。

“走吧。”

兩人並肩走著。

走了一會兒,沅娘想起許氏的事。

“程宴,雖說我要你入贅,但若是你想要將來孩子跟你姓,也沒關係。”

程宴一愣。

他也想跟沅娘說這個,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誰知她竟然主動說了。

她竟然還主動提出,將來孩子跟他姓也沒關係?

程宴雖然從沒想過這個,誠如他一直以來都厭惡這個姓氏。

可是,驟然說起孩子,跟眼前的小姑娘,這讓程宴心裡產生了幾分荒謬之感,就好像是在跟小姑娘扮家家。

“這個事……往後再說。”

他紅著耳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人家小姑娘。

他大了她這麼多,哪怕真的要成親,若是要生孩子,總要多等些年……這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

可沅娘卻十分坦然。

“程宴,這件事必須要說清楚。”

“雖說我救了你,可你也答應了要入贅我家,假如你接受不了我的條件,不答應入贅了,其實也沒關係。”

“只要你給我銀子,我們兩清。”

程宴:……

這女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絕情。

他微微皺了皺眉,最終甚麼話都沒說。

沅娘問他:“如何?你覺得如何?你能接受嗎?”

“入贅我家,只是因為我家需要一個男人,當然,我是安穩過日子的人,孩子的事情我沒關係,我家有阿顯,我爹不需要我為家裡繁衍血脈。”

“所以若是你介意的話,咱們可以事先說好,孩子跟你姓。”

“這樣一來,你會不會覺得好一點?”

程宴心裡微熱,他只是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這般為他著想。

興許,他說她絕情,是有些偏頗了。

她只是習慣先把自己的條件丟擲來。

她是一個坦誠直接的人。

這麼一想,程宴完全就接受了。

不過程宴還是搖頭,“我也不需要為家裡繁衍血脈。”

他頓了一下,“你知道,我的父親有無數妾侍,也有不少孩子,我只是……”

“微不足道的一個。”

沅娘點頭,“嗯,那我們說好了。既然我們都可以讓步,那說明我們雙方都有合作的意向,應該不會輕易走到李貴和許氏那個地步。”

程宴一聽就皺眉。

他不是李貴這樣的小人。

若是他一開始就無法接受,那他一定會拒絕。

這麼一想,程宴恍然大悟。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是願意的?

程宴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就去尋找沅孃的身影。

難道說,他就喜歡這樣的姑娘?

不,他不是禽獸,沒有這麼不著調的偏好。

只是趙氏這女子著實是與普通女子不同。

程宴只知道,與她一起,他覺得踏實。

她會把家裡的各項事務安排地十分妥帖。

她還精於算計,將李家算計的這般……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程宴一直都在留意沅孃的動靜。

稍稍想一想,再聯想這丫頭每次的行動,大致就能推測出來。

只是她到底還年輕,做事有些不周全,那些留下來的蛛絲馬跡,他也幫她清除乾淨了。

……

此時,衙門內。

章宓一臉恭敬地站在沈聿身邊。

沈聿眉頭微皺,俊美的臉上微微有些疑惑。

“本官總覺得這李家的案子過於順利了。”

章宓聽了,忍不住渾身一抖。

這是他這些年最揚眉吐氣的時刻了。

不僅把一直壓他一頭的石縣令給搬走了,還一躍成為了新的縣令。

這位按察使沈大人可真是他的福星,他定然不會辜負他的期望。

可他已然十分滿意的這樁案子,對方竟然還不滿意?

章宓想著想著,就忍不住額頭滲出了汗珠。

“下官愚鈍,還請大人明示。”

沈聿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從那些女屍的腐化程度而言,李家作惡不是一日兩日之事,好似背後有一雙手在推動這個案子。”

一股涼意直接竄上了章宓的脊樑骨。

“大人您的意思是,有人冤枉李家人?”

沈聿搖頭,“那倒不是。”

“李貴作惡多端,欺男霸女,這些事本官早就已經查清。”

“至於許氏,她做的那些事也不假。”

章宓立即問:“那大人覺得究竟哪裡不對?”

沈聿沉默片刻,“罷了,興許真的是有人看不過這一家人,所以推動了這件事。”

他沒告訴章宓,他私下找人調查這件事,剛有些眉目,那些痕跡就直接消失了。

從對方的手段來看,明顯就是老手。

那個隱藏在背後的人,只是單純想要李家人死,還是趁機報私仇?

不過,對沈聿而言,只要確定沒有冤枉李家人就行。

那他就不算失職。

可他內心深處,總想把那個藏在背後的人挖出來。

他正想著這件事,就見到了程宴。

沈聿在人前是大名鼎鼎的按察使大人,鐵面無私,代天巡視,可私底下,在好友面前,卻十分活潑。

“鶴鳴,你怎麼在此處?”

程宴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沉聲道:“你好歹是按察使,能不能穩重一些?”

沈聿圍著他轉了一大圈,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聽京中那些人說,你出了事,下落不明,現場留下了一隻沾血的鞋子,已經確定身亡。”

“你說,你那個嫡母要是知道你還活著,那一定很精彩吧?”

“據說王府已經給你做了一個衣冠冢,直接將你除名了。”

這個損友,說著這些話,眸底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程宴抿著薄唇,淡淡瞥了他一眼,“說夠了沒有?”

本來他還打算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他。

可現在程宴改變主意了。

既然京城那邊都認為他死了,那就當他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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