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其實並不習慣與人這麼親密接觸。
可轉念一想,他們很快就會是夫婦,他也就隨她去了。
不過小姑娘腳程再快也比不過人高馬大的程宴。
很快就變成程宴在前面走,而沅娘跟在他身後。
兩人的手不知不覺牽在一起。
程宴很顯然懂得一些反偵察的技巧,好幾次那輛馬車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兩人,可都被程宴帶著沅娘躲了過去。
沅娘隱約意識到,自己無意中“被迫”救的贅婿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不過眼下來不及多說,那馬車一路去了城外,到了城外密林處,停了下來。
沅娘和程宴離得遠,卻也隱約看見有人從馬車上抬了甚麼東西下來。
沅娘看得不太真切。
程宴說:“是屍體。”
沅娘大驚。
不過轉念一想,前世自己可不就是被許氏虐殺的嗎?
李員外風流成性,又喜歡少女,那些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如何能弄得過幾十歲的許氏?
那對夫婦都是變態。
她早就該想到這件事。
李員外貪花好色,府裡永遠都不缺年輕美貌的少女。
可李府也不見擴建。
當然,李府早就已經超出了尋常員外郎的規制。
可小小一個青雲鎮,天高皇帝遠,連個縣令都沒有,只有一個不得志的縣丞坐鎮。
章縣丞再剛直不阿也不可能盯著家家戶戶的規制做文章。
因而李員外想建多大的宅子就建多大的宅子。
哪天嫌自家院子小了,就搶了隔壁無權無勢鄰居的地,推了改成他的廂房別院。
不過這對夫婦一個不停納新人,另一個則負責把那些失寵的佔了地方的妾侍“清理”掉。
沅娘本來沒想到這一點,可想到前世自己慘死,她就明白那些消失不見的失寵妾侍究竟去了哪裡。
她剛還在想怎麼把許氏拉下馬,這不,把柄不是立馬送上門來了嗎?
沅娘此時心裡有些亢奮。
情緒的過度亢奮就導致她整個人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程宴下意識垂眸斜眼看她,目光落在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上。
他想把手伸出來,可後者死死的拽住他的手,他怎麼都拽不回來。
程宴沉默片刻,
“跟李府的仇不共戴天?”
只有這樣才能理解沅孃的異常。
她毫不掩飾地點頭,眸中燃起炙熱都仇恨的火焰,險些灼傷了程宴的眼睛。
沅娘此時才反應過來。
她已經再世為人,前世的過往不足為外人道。
哪怕程宴是她選定的贅婿,她也不可能把重生還有“秘地”的事情告訴他。
但她與族人還有姚氏吳成等人的恩怨卻可以說。
“先前我那表姨母,也就是堂嬸姚氏在我娘面前進讒,要把我賣給李員外為妾。”
“當然,趙家人也希望我去給李員外當妾。”
“姚氏說是為我打算,還說李員外瞧上了我。”
沅娘頓了一下,“等把我賣出去後,然後再把我的幾個妹妹陸續賣出去。”
“等我娘一死,只剩下我弟弟阿顯一個稚童不足為懼,他們就能霸佔我爹留下來的產業。”
“我知道,哪怕不是李員外,也會有張員外陳員外。”
“可我偏不想放過他們。”
“被他們盯上不是我的錯,可若讓我抓到機會,我必反撲,與他們不死不休!”
程宴瞳孔微微放大。
不得不說,沅娘說的這些話簡直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沒想到這個犄角旮旯裡的小小農女也有這樣不凡的見地。
程宴不由想到了自己。
生母出身寒微不是他的錯,只要他不斷變強,變得不可侵犯,誰還敢提他的出生,提他的生母只是一個爬床的婢女?
若他的生母還活著,說不定還能沐浴他的恩澤。
只可惜……
想起早逝的生母,程宴的眸光又沉了下來。
沅娘看向他,“怎麼了?”
程宴沉默搖頭。
他與趙氏彼此都不算熟悉,彼此之間也還沒到能分享秘密的地步。
所以程宴不說,沅娘也沒在意。
“走吧。”
“這件事我得好好想想。”
“那許氏殘暴,手底下的人命必定不少。”
“只這一樁未必能置她於死地……”
程宴眸光一閃。
他沉默著,想知道這小丫頭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可他始終是要回去的,因此不便過多介入這丫頭的生活。
之前答應過她,要入贅的事情……也只能食言了。
不過這個丫頭愛財,離開之前多給她留些銀兩也不算對不住她。
打定主意之後,程宴就道:“先離開這吧。”
沅娘點頭。
兩人小心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離開後,沅娘先帶著程宴回家。
離開這麼長時間,弟弟妹妹們定然嚇壞了。
果然,沅娘剛到家,就被弟弟妹妹們團團圍住。
浣娘直接就嚇哭了。
“長姐,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洗娘一向堅強,也忍不住至抹眼淚,“長姐,我們還以為你和姐夫回不來了呢!”
溪娘一向膽子小,嚇得面色慘白,看上去怪可憐的。
阿顯年紀還小,不是特別懂大人們的事情。
可小孩子對氣氛的感知十分敏銳。
沅娘安撫他們:“別怕,我沒事,是壞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沅娘把縣丞大人的判決跟全家人說了一遍,洗娘當即驚呼,“真的?那個可惡的李員外和姚氏的老相好真的被……”
“縣丞大人怎麼沒砍他們的頭呢?”
沅娘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
“讓你多看點書!”
“他們所作所為雖然兇惡,可咱們大越有明確的律法,具體責罰縣丞大人是依照律法來執行的。”
幾個孩子似懂非懂。
程宴卻忍不住看向沅娘。
小小的少女自身尚且身量不足,可她身上卻有一種莫名的光輝,讓人感覺到溫暖。
“好了,你們別多想,長姐不會有事的。就是為了你們,長姐也會保護好自己。”
……
另一邊趙秉義家。
姚氏被掃地出門,跟她一起的還有趙鐵。
姚氏始終沒有看趙鐵一眼。
在意識到趙秉義不會原諒她時,她轉身就走了。
趙鐵完全懵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原本疼愛自己的祖父母竟然會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彷彿自己不是他們最疼愛的孫子,反而是甚麼髒東西……
小孩子是很會看人眼色的。
以前他受寵,他可以任性妄為,現在家裡沒人搭理他了,他反倒是學乖了。
他看了看家裡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越走越遠的親孃姚氏。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 ?吃壞了東西,拉肚子了,今天只有一更。我得趁機想想接下來怎麼寫。求收藏和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