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李員外那邊樂不思蜀,早就把趙沅娘給忘了。
吳成這人最是護短,他與姚氏年少相識。
雖說這些年曆練下來,吳成早就意識到年輕時是姚氏在蓄意勾引他。
可那又如何?
他那時候不也挺開心的嗎?
如今兩人男婚女嫁,又攪和在一起。
她還給自己生了個兒子。
其實,就連吳成和姚氏自己都不知道,姚氏的四個兒女究竟哪些是吳成的,或是都是他的……
因此,姚氏在吳成心裡,是有一定地位的。
趙沅娘這個小丫頭,小小年紀,卻讓姚氏吃了那麼大的虧。
吳成沉下臉,“你放心,區區一個小丫頭,還怕收拾不了她?”
姚氏有了情郎撐腰,心裡舒服多了,開始訴說自己這些時日的委屈。
兩人你儂我儂,說著說著又開始滾作一團……
趙沅娘還不知道,自己又被這兩人給惦記上了。
不過她也正琢磨著不讓姚氏好過。
她趙沅娘雖說不是甚麼睚眥必報之人,可前世她家被姚氏以及趙氏族人算計的家破人亡,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能因為她如今重回到一切還沒有發生之前,她就能當做前世的事情沒發生過。
不過,這件事她要好好籌謀一下,如何用最小的代價讓姚氏得到應有的教訓。
沅娘姐妹兩人在鎮上轉了一圈,也沒找到甚麼門路。
可家裡的鹽罐子已經見底了,總不能不吃鹽吧?
沒了鹽巴,任何食物都會變得沒滋沒味。
當然,最重要的是,長時間不吃鹽,整個人都會腫起來,看上去可嚇人了!
那可是會死人的!
這些都是村裡長輩的經驗。
以沅娘和溪孃的年紀是不知道這些的。
據村裡上了年紀的老人回憶說,早些年饑荒年,別說是鹽和糧食了,就是觀音土都吃!
觀音土啊!那是甚麼東西?
那就是泥巴!
“溪娘不要吃觀音土!”
沅娘:……
“你說甚麼?”
溪娘十分乖巧地說:“沒,沒說甚麼。”
日頭快要升到當空了,鎮上的早市早就已經散去,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人群,還有一些小商販。
雖說還是很熱鬧,沅娘心裡卻升起幾分不安。
說不上來是因為甚麼。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個人,直接撞在了溪娘身上。
得虧了沅娘眼疾手快,及時拽住妹妹的手,才讓妹妹不被這股力氣沖走。
不過沅娘卻有點生氣了!
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
沒買到鹽,官鹽不僅品質不好,價格還漲了!
也沒門路買私鹽。
沅娘方才聽人說官鹽漲價的事情,她前世被賣到李府,那地方自然是不缺鹽吃的。
在賣入李府之前,乃至秀才爹去世之前……過去了那麼多年,早就記不清了。
只是從別人的語氣中也能猜出官鹽一定一直在漲,並且這種事多半不是甚麼好事。
不是甚麼好的預兆。
再者,莫名碰到了姚氏的那些腌臢事情。
雖說這對她來說是個送上門的把柄。
但這種事,讓她們兩個小姑娘撞見,多少有些晦氣。
姚氏這個老不修!
一大把年紀了還不三不四,還真應了她之前胡亂罵她的那些話,比窯子裡的老鴇都不如!
沅娘心裡遠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雖說意識到自己重生,她就一鼓作氣,擺了姚氏夫婦和趙氏族人一道,還把謝里正一家拉下水。
可她重生之前也不過是個任人擺佈的弱女子。
她知道她必須強大起來,才能護住家人,可面對這麼多複雜的事情,還是會有些無措。
等等,她再好好想想……
一時想入了神,就連那人道歉都沒注意。
還是溪娘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才回過神來。
“抱歉,對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急著回去看我娘……”
趙沅娘這才注意到剛才差點撞到溪孃的竟是一個半大的小子。
這孩子一身短褐,袖口和褲腳卻明顯有些短了。
他揹著一個揹簍,一臉無措。
這樣子,反倒是像被沅娘姐妹欺負了一樣。
看著他這個樣子,最多也就跟洗娘一般大,再加上溪娘也沒甚麼事,沅娘不欲與他計較,但她還是看向溪娘。
溪娘雖然膽子小,心地卻好。
“沒,沒關係的哥哥。”
“你快些回去吧,不要耽誤了!”
少年聞言,眸底卻忍不住溢位了幾分淚水。
他緊緊抿著嘴唇,就在沅娘姐妹剛要從他身邊走過時,他似下定了決心,忽然叫住了他們。
“這位姐姐,還有妹妹……”
趙沅娘牽著溪孃的手。
因著方才的事情,沅娘也不敢再偷懶鬆開妹妹的手,就怕她人小,又被甚麼人給衝撞了,萬一傷著就不好了。
姐妹兩人回過頭。
少年忽然高聲說:“你們要買魚嗎?我剛撈的魚,保證又大又新鮮!”
……
趙沅娘牽著妹妹溪孃的手,跟著少年一路走進陋巷,到了那陋巷門口,怎麼都不肯進去了。
或許是上輩子被姚氏夥同親孃柳氏哄騙的關係,趙沅孃的戒心尤其重。
她笑著說:“你說的魚在哪兒?要不我們在這裡等你。”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少年甚麼都沒說,轉身跑進了陋巷,過了一會兒,真的提了一條用草繩串的大草魚。
這魚眼球飽滿,凸出,清澈透明,黑白分明,像琉璃一樣有光澤。
鰓蓋緊閉緊實,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魚身完整,魚鱗緊貼魚身,整齊有光澤,在日光下泛著一層透明清亮的黏液。
再看魚腹,緊實有彈性。
沅娘一看就知道,這魚新鮮的很。
秀才爹愛吃魚,以前魚是趙家餐桌上的常客,趙沅娘也就成了半個挑魚的行家。
因此趙沅孃的眼睛就是一亮。
這魚好啊!
“咕咚!”也不知是誰嚥了一大口口水。
沅娘乾咳了一聲,才發現,不是自己,而是身邊的溪娘。
“阿姐,這魚好肥哦!”
沅娘忍不住“噗嗤”一聲。
這大饞丫頭!
這下不但溪娘想吃魚,沅娘也想了。
她趕緊問:“這位小哥,你這魚怎麼賣啊?”
少年卻冷哼了一聲,“我好心把魚賣給你們,你們怎麼反倒挑三揀四的?真該把你們的心剖出來看看!”
“二十文一斤,少了不賣!”
溪娘一聽就惱了。
“長姐,是他好端端的撞上咱們,又忽然說有魚賣,咱們來了怎麼還怪上咱們了?”
“這魚咱們不要了!”
難得一向膽小的妹妹有這樣的氣性,沅娘忍不住多看了少年一眼。
卻見這少年一直在給她使眼色。
一邊使眼色一邊看那魚。
沅娘忽然想到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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