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後,元滿自覺履行合同,到謝氏名下工作。
大學實習期間,她見過太多老油條,聽過太多行業黑話。元滿如今對職場印象極差,可謂深惡痛絕。
她選擇到承乾高中度過五年,反正有教師資格證。
謝承乾那邊知道了,也由著她去。
四年過去,重遊舊地,元滿有片刻失神。
曾經不關心的一草一木,明顯長高了,長強壯了。
看著活潑的少年少女在校園奔跑,元滿摸摸臉,沉靜的心緒注入鮮活的動力。
出了元滿這個省狀元,承乾高中名聲大噪,加上謝氏專門的營銷,學校一時風頭無兩,幾年間躋身全省高中名校之一。
謝承乾立刻下決斷,成立獎學金,成績名列前茅者,甚至可以從學校賺錢。
十人一間的教室擴充套件到三十人一間,元滿那一屆用過得高階桌椅換成普通款。
走進高一八班,元滿看著臺下的同學,彎了眉眼。
“我是你們的物理老師,叫元滿。”元滿拿起電子筆,在白板上寫出大名。
“我同樣是你們的學姐,學習上有不會的,可以來找我。”
學生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老師的到來。
“第一節課,不上課,來了解彼此吧。”
元滿話落,一個熱情的女孩等不及提問:“哇,老師你好漂亮,我好喜歡你。”
“我也喜歡我自己。”元滿“自戀”的說。
臺下又是一片歡樂。
“老師,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北大。”
“北大是不是很厲害?”
“還行,如果你站在高山,你會覺得它渺小,如果你處於盆底,你會看到它的宏偉。”
“老師,甚麼意思?”
“以自我為中心。北大厲害不是因為它的佔地面積,存在歷史,而在於裡面的人決定它的水準。”
“我明白了,老師是說人的地位影響觀看世界的角度。”
“差不多。”
……
基本聊的是元滿的問題,現在輪到元滿了。
“大家來做個自我介紹。倘若這件事情讓你不舒服,我可以私下了解你。”元滿右手搭在講臺,環顧一圈。
一個健壯的女孩站起來:“老師,我叫姜寧寧,喜歡擼鐵,擅長數學和地理,以後請多多指教。”
“嗯,看出來了,是熱愛健身的小甜餅一枚。”
姜寧寧給人很大的反差感,沒有表情時,冷若冰霜,笑起來好像被人逼迫似的。但一開口,骨子裡的開朗展現的淋漓盡致。
“老師,我叫辛卿,喜歡機器人,發誓要成為像鋼鐵俠那麼帥氣的男人。”辛卿擺了個帥氣的姿勢,兩胳膊平行,頭朝另一邊低下去。
“祝你得償所願,加油吧。”元滿鼓掌。
學生們宛如雨後春筍,屁股紛紛脫離板凳。有幾次差點因為誰先自我介紹吵起來,被元滿及時制止。
元滿還注意到四五個含羞靦腆的孩子,他們沒有站起來,還因為大多數同學的開朗,臉上浮現窘迫和為難。
等待兩分鐘,開朗的學生介紹完畢,害羞的學生緊咬下唇,東張西望,正在猶豫。
“好了,自我介紹結束了。沒有起立的同學不要慌。山不過來,我自巡山,以後,我會有充分的時間瞭解你們。”
一節課過去了,元滿還有一節課的時間。
那就,正常上課吧。
從古至今,都是看臉的。元滿因為高顏值,在承乾高中的名聲瞬間傳播,還傳到家長耳朵裡。
一個家長,帶著孩子去買菜。孩子上高中,營養得跟上。
“媽,今天我們學校來了一個超漂亮的老師,聽說人可好了,但是不教我們班,教隔壁八班。”
家長一聽,略有嫌棄:“老師得看教書水平,別光看臉。”話鋒一轉,“那老師甚麼來頭?”
“聽說是我們學校第一批學生,還是當年的省狀元。”
“喲,這麼厲害。”
孩子可能不知道,但誰不知道當初的承乾高中,一年學費40萬不止,就是一個吞金獸。
元滿在外的形象瞬間高大,有錢有才。家長盤算送點禮物,讓她給孩子補補課。
鄭正把她們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聽進耳朵,剁排骨的手一頓。
“同學,你說的老師叫甚麼名字?”
心臟不受控制,突突直跳。
“元滿。”同學脫口而出,很容易記,圓滿吶。
“噢噢噢。”鄭正快速低下頭,不想讓她們見到眼中噙著淚花。
迅速裝好排骨,鄭正自作主張,送她們半斤五花肉。
“大姐,看你們是新客,孩子上高中,送你們一塊,以後多多照顧我的生意。”鄭正逼回眼淚,笑容淒涼。
“謝謝啊謝謝。”家長一看,這小夥子不光長得帥,還會做生意,直誇鄭正人好,公道。
鄭正目送她們,攤位沒有客人,他孤零零坐在一角,彷彿被世界拋棄。
不知不覺,手心溫熱。眼睛失焦,淚珠顆顆飽滿,碎在一處。鄭正用袖子抹去眼淚,仍然難以忘懷。
每個人的青春時代,都有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是寫不完的試卷,上不完的課,嚴厲的老師,和暗戀的她。
佔據鄭正整顆心臟,全部青春時代的那個人,她回來了。
他在感情最朦朧,最清澈的年紀,有一個如天堂般美好的暗戀物件。
鄭正自嘲一笑,他現在怎麼可能配得上她。人家名牌大學畢業,在本地最好的高中任職,年薪起碼過百萬,長得美,才藝多,比他強。
他算老幾,就是一坨狗屎,被人踩了還會罵晦氣。守著父母的小生意,安分度日。天天殺豬,弄的一身濁氣,家在郊外,方便養豬殺豬。院子裡血淋淋,周圍到處是流浪貓狗生產的屎尿。
想著想著,鄭正又哭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只是未到傷心處。
模糊的視線,開啟手機,桌面桌布是她成為省狀元后,在網上流傳的照片。一頭美好的粉發,和她人一樣。
鄭正清楚的知道,他還喜歡元滿,很喜歡很喜歡。
哭聲從口中傾瀉,鄭正死死按住心臟。
原來,想起你的名字,我都會丟盔卸甲。
菜市場的人,全部看著鄭正:他咋了?切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