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野瞭解到洪繡繡的近況，特意上門拜訪，邀請她來公司工作。
不需要洪繡繡幹甚麼，只要每天在店裡掛掛衣服，維護店鋪衛生，沒有業務要求。
洪繡繡這幾年，找了份保潔的工作，她學歷一般，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不行，除了做點小吃，只有保潔公司肯要她。
一雙手整日泡在各種清潔劑裡，爛了不少皮。不是她不願意戴手套，工作一起忙起來，上廁所的時間都不夠，戴手套太麻煩。
頭髮塞進發網裡，跪在馬桶邊刷馬桶。
洪繡繡不覺得苦，為了生活，幹甚麼都有價值。
和元野見面時，她侷促的站在牆邊，還在滴水的拖把整個貼在牆面。洪繡繡低眉垂眼，拖把上的水要是弄髒價格昂貴的大衣，她絕對賠不起。
“洪姨，好久不見。”
耳熟的聲音在小空間迴盪，洪繡繡錯愕，牙齒來不及收回。
元野撩開頭髮，別在耳後：“是我，元野。”
洪繡繡眼睛瞪的滴溜圓，她結結巴巴的確認：“野丫頭，真的是你？”
“對啊，洪姨，我請你出去吃飯，你還有活嗎？”
“沒了，今天就一家。”洪繡繡放下被84泡的發白的拖把。侷促的整理衣服，偷偷深呼吸，聞聞自個身上有沒有廁所味。
元野跟著洪繡繡來到隱藏在光鮮城市下的棺材房。五平米，一張床幾乎佔據所有空間，物品堆成一座小山，不容易轉身。
“野丫頭，你在外面等我，我換件衣服。”洪繡繡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眼中是無地自容。
“成。”元野理解，她窮過，知道不好受的自卑味。
洪繡繡穿上了當年元野買給她的衣服，存了好多年，用心了，沒發黴，沒被老鼠咬。
元野主動牽起洪繡繡的手，洪繡繡老臉紅透了，膽怯的縮回。她打掃衛生，手髒。
元野固執的拉著，她突然想到魯迅和閏土，多年之後，閏土叫魯迅老爺。元野回頭看洪繡繡，習慣了卑微的姿態，眼睛總是下意識盯著腳尖。
洪繡繡屁股輕觸刻著雕花的椅子，立馬彈起來，彷彿身下不是椅子，是溫度極高的岩漿。
“洪姨，想吃甚麼？”元野雙手遞過去選單，長輩，客人先選。
“不用了，我甚麼都能吃。”
身材樣貌姣好的女服務員，幫她們倒水。洪繡繡雙手接著水杯，一個勁的說謝謝。
服務員微笑服務：“不客氣。”
等菜的過程中，元野和洪繡繡說了來她店裡工作。
洪繡繡將衣服不停揉出褶皺：“丫頭，我甚麼都不會，年紀大了，腦子不如年輕人靈光……”
“沒事，沒有誰天生就會，試試，萬事開頭難，第一步邁出去，說不準就好了。”元野給洪繡繡夾菜，是超好吃的牛排。
面露為難，洪繡繡鼓起腮幫子，琢磨老半天：“你要是不嫌棄，我就上。如果我有哪裡做的不好，你指出來，開除我也行。”
“我相信你。”
母子二人是在元野的店裡相見，相互握住對方小臂，眼淚撲簌簌。
元野識趣避開，讓母子盡情道訴衷腸。
“陽陽，你過來見我，你爸會生氣。”洪繡繡淚眼婆娑，竭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兒子，卻徒勞無功，模糊了視線。
“沒事，大不了我不當他兒子，我自己出來找工作，創業。”高晨陽很久很久沒見到媽媽了，這些年，中秋春節孑然一身，孤家寡人。
母子倆說了好多，一輩子的話說不完。從上午十點，說到太陽下山，喝掉了店裡半桶水。
扣扣。
元野指骨敲打門框：“時間不早了，明天再聊？”
洪繡繡後知後覺，舔掉嘴邊的淚珠，揉揉發酸的眼睛。一看時候不早了，卻不願意和孩子分別。
“你有沒有房產？”
“有，那個人提供給我的。”
“你沒有自己的房子？”元野嘴巴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沒有，他不會給我多餘的錢。”高晨陽羞愧，他太弱了，沒本事跟楚天行叫板。
“得了，跟我回家。”元野攬著洪繡繡的胳膊，開車回家。
李佳寧和母子不熟，打了招呼，吃完飯，縮回房間。
“我這還剩一間客房，你睡客廳。”元野拍拍高晨陽的肩膀，小夥子身體強健，睡一晚不礙事。
深夜十二點，元野在房間看報表，李佳寧還在打遊戲。
洪繡繡，高晨陽仍在客廳聊。
“兒子，丫頭現在有本事，你還能配得上人家？”
“配不上了。”一提到這個，高晨陽重新回到過去，變成相遐鎮的泥腿子。
“我看，丫頭不是個愛慕虛榮的人，真心換真心，說不定你表現好了，她瞧你順眼，包養你也行。”
“媽～你說甚麼呢？”高晨陽害羞，他能撈得著情人的位置？
“你別不信我，我給很多人上門打掃衛生，好多關係亂的。家裡一個，外面三四個。我不要求你當原配，你聽話一點，懂事一點，做她的解語花。”
洪繡繡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有時到女僱主家裡工作，原配帶著兩個像牆一樣的保鏢，門口一站，進不來出不去。
她仔細觀察過，第三者不一定得貌美如花，身材火辣，年輕水靈。大多數嘴甜，把男人哄的團團轉。
“我行……嗎？”高晨陽撓撓後腦勺。
“你去追啊，你不追她怎麼知道你喜歡她。”洪繡繡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手把手教兒子當狐媚子。
“我在網上，看到不少討人喜歡的男孩子。穿著白襯衫，脖子鎖骨露出來，胸肌若隱若現，不少女人為他們尖叫。”洪繡繡直接上手，嗯！五官匯聚，皺成包子。
“你這不行，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不中用。”
高晨陽的身材毫無誘惑力，與雞胸肉一毛一樣，嚼著發柴。
“媽，我明個就去健身。”
面對兒子的上進心，洪繡繡點頭叫好。
“還有，你多去網上取取經。記住，身體不能讓別人看了，一道菜別人吃過了你再給元野吃，你讓她吃剩下的？”
高晨陽搖頭，收緊衣服，保證身體只給元野看。
洪繡繡意滿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