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
元滿意識模糊,好似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嗚咽。想睜開眼睛,但力氣不足,做不到這事。
“姐,你去休息,我陪著她。”
聲音彷彿來自九天之上,銀河之外,縹緲如煙。
“不了,她沒醒,我心裡不踏實。”
元滿屏息凝視,集中注意力聽她們說話,好熟悉的聲音,是誰在那?
溫熱溼漉漉的東西蹭元滿的臉,元滿下意識瑟縮,躲開這個未知的東西。可沒有用,這個東西上上下下,走後,臉上有些涼意。
隨後,元滿昏沉的睡過去。
夢中好大一片草地,鮮花開的熱烈喧囂,擠在一塊。烏髮被風撩起,露出水靈的側臉。元滿左右徘徊,猶豫去哪裡。
哐當!
美麗的草地無影無蹤,元滿被驚醒,睜開眼睛,可眼皮疲憊,身體痠軟。
李佳寧懊惱,拎著拖把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把湯打翻了。”
元野找紙巾擦桌上的湯汁,幾個菜佔據桌面一半,另一半是鮮花,果籃。
“嗯~”在不知不覺中,元滿發出無意義呻吟。
元野猛然回頭,還未開口,眼淚撲稜稜落下,流過紅腫的眼眶,素白的容顏。
“小滿,你醒啦。”元野心疼壞了,她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從來沒遭過大罪。出去一趟,命差點沒了。
元滿不說話,她迷茫盯著元野哭喪臉。神遊天外,她是誰?為甚麼要和我說話?
李佳寧倒了一杯水,“先給妹妹喝點水。”
“對對對。”
元野讓病床升起,一次性杯子貼著元滿的唇,慢慢喂下去。
涓涓細流,淌進元滿嘴裡。元滿宛如木偶,被隨意擺弄。水太多了,從嘴角流下,元野慌亂拿走杯子,摸出紙巾擦拭。
水流到嗓子眼,咕嘟,元滿瞳孔微微放大,居然下去了!元滿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大腦載入完畢,瞬間,所有記憶爭先恐後填入大腦。
“嘶。”很不舒服,元滿捂著額頭。
“這是怎麼回事?小滿,你別嚇我。”元野大駭,臉上為數不多的血色褪個乾淨。
李佳寧狂奔,大喊:“醫生,醫生,快來啊!”再不出來要出人命了,十萬火急。
醫生和護士奪門而入,一下子,元滿的病床圍滿了人。元滿躺著,看著個個如銅鈴般的大眼睛,默默往被窩裡縮。
“小姑娘,你感覺如何,有哪裡不舒服?”
“還行。”元滿條件反射,她不想給人添麻煩,習慣有甚麼事自己扛。
知妹莫如姐,元野出聲:“醫生,你在給她做個全面檢查,錢不是問題。”
“行。”
醫生檢查完,沒甚麼大毛病,讓好生養著,注意休息。
元野守在元滿身邊,過去的就過去了。
“姐,現在甚麼時候了?”元滿擔心躺太久,耽誤開學。
“二月二十七,你昏迷三天,嚇死我了。”一說到這個,元野的淚再次控制不住,觸景生情。
“哦,其他人沒事吧?”
“放心,有別人出錢,沒甚麼大礙。”
元野的臉上瞬間垮了,真是的,登山隊的身體素質好,都比元滿醒的早。小滿的兩個同學,昨天醒了還在養著。若不是元滿去救,何至於受苦受罪。
聽見沒有人死亡,元滿放心不少。
“妹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李佳寧走過來。
頭轉過去,元滿差點認不出這是李佳寧。你說這個摘掉眼鏡,燙著捲髮,穿著時尚,戴了美瞳,化了妝,一身白領打扮的人,是過去戴眼鏡,低馬尾,穿著衛衣闊腿褲的女人!
元滿回頭,又觀察元野。元野當年在她面前穿過時尚衣服,所以元滿沒有太驚訝。
“想喝蘑菇湯。”元滿禮貌應答。
“我這就給你買。”李佳寧掏出手機,一個指節長的美甲,上面有鑽石,閃粉,布靈布靈。
元滿這才對自家姐姐有錢,有了實感。
叩叩叩,門外有人。
“請進。”元野只想陪在元滿身邊,去他的禮儀。
謝承乾攜手夫人,過來拜訪元滿。
一見是他們,元野嘴角撇著,彷彿看見了仇人。哼,他們的好兒子,高三重要時刻,非要去登山,害了自己算了,還禍害別人,災星來的。
元滿注意到元野的厭惡,微微一笑,姐姐也是在乎她。
元滿想坐起來,被元野按住了。
謝承乾伸手去攔,按住了空氣:“你不用起來,剛醒,先休息吧。我們來是為了表達感謝,謝謝你救了至臻。”
謝太太垂眸含淚,她的狀態也不好,可見擔心壞了。
“不必,我是為了所有人才上山的。”元滿從不說假話,同樣不願意攀附權貴。
“是,我們知道,我們都聽說了。”
謝承乾明白元滿性子直,她說的話,不會激怒他。
“謝至臻如何?聽說他醒了。”
“嗯,斷了兩根肋骨,小腿骨裂,需要好好修養。”
啊?這麼嚴重。
這是元滿沒想到的,腦子一轉,那協議內容還能完成嗎?瞥見謝太太弱柳扶風的姿態,元滿知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閉了口。
“你們說完了嗎?小滿剛醒,需要休息。”元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十分反感謝家人,貌似元家的不幸都有他們的參與。
見到他們,元野寧願去面對嘔吐物,倒胃口的傢伙。
眉毛皺成毛毛蟲,眼底不悅,嘴巴抿得緊。元野在努力控制脾氣,怕對兩個不速之客動手。
“好,我來只想說一個事。關於協議,至臻今年參加不了高考,我們打算送他出國。協議其他內容作廢,當做對元滿的補償。”
“不……”
“不用了。”
元野的嗓門打斷元滿將要出口的話,“260萬,我們一分不少,全部還給你。”從包裡抽出銀行卡,這裡是元野全部的積蓄,她會幫元滿脫離苦海。
謝承乾瞥了銀行卡一眼,看著元滿,當初是他們二人達成的合作。
“關於謝至臻的那條作廢就行,其他的,我有能力。”
謝承乾和元滿四目相對,一個老練穩重,一個倔強清澈。不肯服輸的的人,聚在一起。
“好。”
謝氏夫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