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雪山不是容易的事,三人在民宿待了一個月。
男生去接受專業人士的訓練,元滿坐在旁邊,捧著試卷。教練的講述在耳畔響起,元滿跟著學了不少。
天上的白雲與雪山交相輝映,不染塵埃。是人煙稀少之地的絕對純潔,美的脫俗。
謝至臻跟著蘇瑞康,在雪山腳下繞圈跑步,短期的體能訓練是有必要的,多一分力量,多一份安全。
來自雪山的涼風,帶上幾千海拔的低溫,吹紅了謝至臻的鼻尖,臉蛋。高原大氣透明,紫外線強烈,謝至臻黑了不少。
謝至臻手掌壓住膝蓋,支撐他的身體,得以喘口氣。
蘇瑞康也累,熱氣從領口冒出,風一吹,冷了不少。胸腔呼哧,嘴邊瀰漫白氣。他摘下帽子,煙霧繚繞。
“先休息,待會再跑。”
謝至臻沒有意見,他挺起脊背,緩慢挪動。元滿遞給他保溫杯,溫水入喉,宛如干涸的苔蘚,瞬間充斥生機。
“謝謝。”謝至臻坐在元滿身邊,看她在自然中發呆。
“明天我就要爬山了,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你照顧好自己。”
元滿斜睨他一眼,這話應該她來說才對。
“你們有許可證?”
元滿這一個月做了一些功課,知道爬山要求極高,永遠躺在雪山上的人,不算稀少。
“我們就爬4000米,不往上走。”
謝至臻手背擦過鬢角的汗珠,再晚一點,凝結成冰,揪下來頭皮疼。
“哦。”元滿點頭,在生死麵前,人還是有理智的。
“嘿,這裡有個草,長的好奇怪。”蘇瑞康在四百米外招手,怕她們看不見,還跳起來。
“你能走嗎?”元滿放下手裡的書,打算搭把手。
“能,我不是白練的。”謝至臻驕傲的揚起,是光下最明豔的向日葵。
三人圍在一株植物旁,這個植物長得像海膽,可中間是白色的,外面橫生的葉子,是深綠色。
“這是甚麼?”謝至臻扯下旁邊的雜草,撥弄“白海膽”。
“不清楚。”蘇瑞康搖頭。
元滿沒說話,她也不知道。
“相逢即是有緣。”謝至臻雙手合攏,閉上眼睛。
“你在求它保佑你?”元滿經常因為跟不上謝至臻的思路,顯得無話可說。
“對啊,我們住在這裡一個月,今天才看見它,肯定是冥冥中的緣分。快許願,保佑之後一切順遂。”謝至臻的睫毛輕顫,和“白海膽”一樣柔軟。
元滿尊重吧。
蘇瑞康見怪不怪,沒聽謝至臻的話,手指戳戳,小東西一點都不扎。
謝至臻站起,衝著雪山大喊:“嘿,明天我來了,等著瞧吧。”
元滿捂耳後退,這傻瓜,放狠話前能不能通知一下,猝不及防,身邊彷彿驚雷乍響。聽慣了呼嘯的風聲,謝至臻的吼叫顯得無比刺耳。
謝至臻完全放下了他的偶像包袱,活脫脫一隻猴子,在龐大的雪山面前上躥下跳。雪山縱容的微笑,它的廣闊包容了他的鬧騰。
登山團隊在民宿等待,他們需要和謝至臻他們商量事宜。
“該回去了,有人在等你們。”元滿抱著書,光滑的封面泛起金光。
“好的。”
兩個少年一前一後,雙臂在浩瀚天地中撲騰,笑著,鬧著。
元滿嘴角勾起,她覺得她像一位母親,帶著兩個調皮孩子。
登山主要負責人關教練,一年登上珠峰25次,是業內有名的大佬,跟著他的隊伍,存活率基本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只要顧客不作死。
元滿是個合格的旁觀者,聽著教練給他們講解,她拍了拍隊裡唯一的女人。
“姐姐,你們一次費用多少?”
女人莞爾一笑:“一百萬。”
一百萬,那挺便宜的。
元滿覺得,花一百萬,保障十幾人在極寒環境下的安危,價格公道。生命無價。
民宿老闆寒假接待很多客人,見識了別人的刁鑽,元滿他們三個如天使般美好。
老闆端來酥油茶,奶茶,奶製品,糖果,還有羊肉,熱情的招待他們品嚐。
謝至臻嘴巴咧到耳後根,大手一揮,塞給老闆幾百元小費。
國內不流行小費文化,可謝至臻沒有其他表達感謝的行為。千言萬語不如鈔票給力。
元滿舉著羊排骨,吃的斯文。
登山隊個個豪邁,肉一吃,茶一喝,攬著謝至臻,蘇瑞康的肩膀。不管他們是僱主,拍著桌子說哥倆好。
元滿喝著白開水,她不喜歡鹹奶茶,味道有點重。
兩位女性坐在一邊,靜默的混入喧囂。
音樂一放,大家跟著DJ嗨起來。他們群魔亂舞,又蹦又跳,帶著掀翻房頂的架勢,瘋狂舞動。
其他客人來投訴,謝至臻從皮箱裡拿出鈔票。其他房間的客人收了錢,閉了嘴,祝福他們玩的愉快。
“誒。”女人嘴裡的熱氣噴在元滿耳朵上,元滿不自覺瑟縮。
“你男朋友家境不錯。”女人擠眉弄眼,戲謔的笑。
“我單身。”元滿冷漠回覆。
“你不考慮考慮,這男孩我看著就不錯,我若是年輕十歲,說不定也找這樣的。”女人捂嘴偷笑,花枝亂顫。
“你現在就可以和他談,差十歲而已,還有人差四十來歲。比如一些富豪,和十八歲的小美女結婚。”
元滿觀察女人,常年待在高海拔,面板髮幹,但精神十足,應該是常年健身的結果。
“是嘛。”女人被元滿無心的話哄開心了,反覆回想,說的也沒錯。
“你真的不喜歡他?他的一顆心全撲在你身上。”女人和他們只相處一月,謝至臻從來沒掩飾過對元滿的特殊。
元滿給他補習,謝至臻的神態,是一個怕老婆的耙耳朵。蘇瑞康在一旁,與元滿完全沒有CP感。
“我不喜歡他。”元滿從始至終以自己的想法為主,她又不是矯情的人,曾經對謝至臻的“幸福”的確有仇視心理,她承認。可她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去出賣個人意志的那種人。
“我很好奇,這樣的你看不上,你到底喜歡甚麼樣的?”女人來了興致,喜歡聊點八卦。
“不清楚,但我知道我不喜歡甚麼樣的。”元滿啃完肉,手上全是羊肉的羶味。
拿出準備好的溼巾,擦乾淨,縮到角落,旁若無人的學習。
女人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眼睛發酸,期間元滿沒抬一次頭。
是個目標堅定,有野心的女孩。女人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