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至臻墜地時,重心側移,腳腕承受巨大壓力。恍惚間,咔嚓一聲,他的腳好痛。
謝至臻戴上痛苦面具,忍不住痛呼。牙齒抵死相對,他壓抑破口而出的狼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謝大少爺要臉,才不會大庭廣眾之下丟面子。
元滿如風一般來到謝至臻身邊,看他捂著腳,她蹲下,掰開謝至臻的手。
謝至臻只是一味搖頭,全身力氣都在對抗痛楚,沒功夫說話。
同學圍在一處,七嘴八舌的討論該怎麼辦。
“你們離遠點,妨礙空氣流動了。”元滿大聲提醒。
錢素鯉反應極快,拉著眾人後退,給元滿留下寬敞空間。
元滿安撫謝至臻,右手覆蓋他的手掌:“不用怕,請相信我,鬆開手,讓我看看。”
蘇瑞康,盧鑫谷固執的守在謝至臻身邊,是最忠誠的兄弟。
眼淚混合汗水,謝至臻的嘴唇失去幾分血色。他聽話,慢慢移開捂住腳踝的手掌。
掌心下的感覺,又紅又腫,有點像熱騰騰的包子。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潔白的面板,腫起來高高的一塊,顯得嚴重,猙獰。
謝至臻捂著如花似玉的臉,害羞,高興,難過……好多種情緒在心裡翻滾,一時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
元滿面色凝重,比想象中傷的厲害。
“我帶你去醫務室。”
元滿一手扶著謝至臻後背,一手穿過膝蓋下方,稍微用力,直接站起。她掂了掂謝至臻,調整位置。
腳掌蹬地,元滿衝了出去。
蘇瑞康,盧鑫谷片刻怔愣,反應過來,甩開步子追上去。
“等等我們……不行,等不了,元滿你有多快跑多快。”蘇瑞康在後面大喊。
錢素鯉迅速讓人通知體育老師,電話打給醫務室,讓他們準備接待傷員。
“好了,同學們,該幹甚麼幹甚麼吧。”錢素鯉握著手機,跑向醫務室。
郭禾心,楊楂彼此看看,這種時候,不去醫務室,太不夠義氣。很反感流汗的女孩,拼盡全力奔跑吧。
元滿一馬當先,哪怕抱著謝至臻,她和蘇瑞康,盧鑫谷中間有一大段距離。
鞋底摩擦大理石,元滿緊急剎車,在醫務室七拐八拐,慌亂尋找醫生。
真是氣死了,醫務室修這麼大,浪費時間。
謝至臻躺在元滿懷裡,雖一路顛簸,卻尚在承受範圍內,沒有想吐的反胃感。
他盯著汗珠在元滿下頜線匯聚,然後砸在他身上,消失在衣服中。他可以清晰的聽見她的喘息,她在為了他慌亂,努力,勞累。
小小的胸膛被心疼與甜蜜充盈,謝至臻情不自禁傻笑,這算是因禍得福。
眼睛眨啊眨,然後是長久的睜開,一瞬不瞬盯著元滿的側臉。
元滿亂中求穩,跑錯了兩個走廊,還是讓她找到正確的地方。她平時不生病受傷,這是首次來校內醫務室。
她呼哧呼哧,咬牙抬起軟成麵條的手臂,強橫的放下謝至臻。
醫生早就準備好了,檢視傷口,冰袋靠近傷口。
謝至臻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想要坐起來抱腳。元滿雙手壓住他的肩膀,輔助醫生治療。
繃帶在醫生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唰唰唰,比家裡養的狗聽話,三下五除二纏住腳踝和冰袋。醫生往謝至臻腳下墊了個枕頭,囑咐:“先冰敷半個小時,然後熱敷。”
話落,醫生高大的肩膀,在踏出病房後,倏然倒塌。嘴裡唸叨:“論文,論文,逆徒的論文……”
元滿懷疑,這位醫生真的靠譜?精神方面不太好哇。
病房裡,只剩下兩人。元滿拉來一個凳子,坐在病床前。
“你怎麼樣?”元滿例行公事問一遍。
“還行。”謝至臻心裡咬著小手絹,還是有一點痛。
病房空氣凝滯,流動的速度減弱,無限趨近於停止。
蘇瑞康拐個彎,瞧見病房只有兩人,下意識撤回盧鑫谷,盧鑫谷一個踉蹌,影子也沒露出來。
“你幹甚麼?”盧鑫谷不解的問。
噓。蘇瑞康右手捂著他的嘴,左手食指放在唇前。張大嘴巴,用氣音說:“不要打擾謝哥的好事。”
盧鑫谷瞭然,他們鬼鬼祟祟的守在外面,一邊注意裡頭的情況,一邊攔截外面的人。
“你下次,保護好你,身體安危最重要。”元滿嘗試打破他們之間的漠然。
謝至臻不說話,光看元滿,元滿被他瞧的不自在。
元滿一會兒聳肩,一會兒轉頭盯牆上的人體血管圖,受不了謝至臻,無奈的問:“你別老看我。”
系統520看著陡然升高的好感度,謝至臻79。
“還有比身體更重要的。”謝至臻自言自語。
“你說甚麼?”元滿剋制的靠近,她沒有聽清。
“我想好好表現,讓你誇誇我。”謝至臻沮喪,一切不如他的意,他是不是很沒用。
“你表現的很棒,即便知道要輸了,也沒放棄。我欣賞你。”元滿尷尬的拍拍他肩膀,話是真話,但說出來好奇怪。
謝至臻蒼白的面色,緩慢浮現一絲欣喜,隨後像流星一樣消失。
“你不用哄我,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元滿歪頭,這是她費解的動作。
“為甚麼?我的意見有那麼重要嗎?”元滿轉移視線,她怕看到不該看的。
“對我很重要。”謝至臻深思熟慮的開口,口齒輕啟,唇舌推出他的答案。
門往外長著五顆頭,從下到上,楊楂,郭禾心,錢素鯉,盧鑫谷,蘇瑞康。他們臉上露出痴漢表情,這算挑明瞭,算吧!
元滿跳下凳子,在病房轉悠,她走到哪,後方都有一道灼熱的視線。
“雖然我大概清楚我在你心裡的地位,但我心裡裝不下高中以來,認識過的人。”
潛臺詞:我不同意你的愛戀,追求,和一切以愛為名的行為,語言。
謝至臻被陰雲籠罩,他墜入冰窟,寒風扎進骨頭,心臟被冰刀剜出。
“不是因為地位,身份之類的。只是因為我不喜歡,我自認為是一個情感淡漠的人,你不能用你的愛,逼迫我接受你。這會讓我很不舒服,心裡不高興。”
門外的五人,聽著百感交集。大部分是我磕的cp BE了的難過。只有錢素鯉,她就知道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