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四季如春，空氣永遠沒有沉悶腐朽的味道。
元滿經過謝至臻課桌，不經意瞥見桌上的成績。她定睛一看，每一門比期中下降三十來分。
大大的問號充盈她的腦袋，元滿不懂，謝至臻幹甚麼吃的，怎麼會退步這麼多？
謝至臻把玩籃球，籃球在指尖上勻速轉動。三個半大的少年說說笑笑，身上出了一層薄汗，碎髮微溼。沒有濃烈的汗臭味，反而多了幾分溼潤松木的清爽。
盧鑫谷攬住謝至臻，眼神定定朝前看。
謝至臻轉臉，元滿死亡凝視，不含一絲溫暖的眼刀，隔空將謝至臻凌遲。
謝至臻呆了一瞬，好脾氣的笑笑。長腿一跨，坐在椅子上，籃球靜靜立在他腳邊。
“怎麼了？小老師。”語氣玩味，溼巾擦乾淨骨節分明的手指。
“解釋一下，你考試的時候腦子被驢踢了？”元滿居高臨下，眼神睥睨。
“別說的這麼難聽，成績有好有壞，正常，人類不是AI。”謝至臻看了元滿一眼，“你不算人類。”
“下次的考試，我要見到你進步，進步多少無所謂，起碼給我一個訊息，你沒有那麼無可救藥。”元滿手掌拍在桌面上，意外動靜很小。
謝至臻挑眉，他以為元滿會發瘋怒嚎，斥責他是個敗類。
“知道了知道了。”謝至臻敷衍答應，下次的事，誰說的準。
元滿扶額，體內的鬱悶透過氣管慢慢排出。嬌縱任性的大少爺，他故意的。
“你甚麼時候有空，我想你該接受我的補習。”元滿坐下，兩人平視。
嘴角剋制的上揚兩個畫素點，謝至臻含笑，輕咳一聲。“這種事，下次再說，我最近愛上了健身，等等吧。”
哼，以前你對我愛搭不理，現在你照樣跟在我後面，乖乖就範。
“甚麼健身，讓你這種走兩步就喘的少爺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元滿毫不客氣的諷刺。
上次研學，謝至臻才走幾步，小聲抱怨好累。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上樓有電梯，出門有豪車，平時最大的運動就是上廁所。體力算是最差的。
謝至臻一時語塞，沉默一會兒，“這你別管，健身對身體有好處，我樂意。”謝大少爺強行挽尊。
“你一天健身幾個小時，做的甚麼專案，練的哪塊地方，需不需要我指導，我有經驗。”一頓連珠炮般的提問，讓謝至臻不知從何說起。
“你想了解，和我一起去。”謝至臻風輕雲淡的建議，兩側垂下的手指不安分的做伸展運動。
元滿沒有說話，轉回去上課。
謝至臻按捺繼續追問的衝動，做人不要太上趕著，會顯得掉價。謝至臻嚴格遵守這條鐵律，反正他不會輸。
週六，謝至臻來到學校健身房。他家裡有一個體育館那麼大的健身房，可是在家裡，見不到同學。為了製造巧合，給元滿靠近他的機會，謝大少爺不遠十里，回到學校。
在健身房，意料之中看見熟悉的背影。
“喲，好巧。”謝至臻淡淡的打招呼，心裡開心的搖尾巴。
“不巧，我在等你。”元滿站起來，單刀直入。
謝至臻微微訝然，元滿竟然這麼直球，接下去怎麼聊？
“唔。”謝至臻發出無意思的動靜，知道了。
謝至臻開始熱身，一邊熱身，餘光一邊窺探元滿的動靜。
元滿叉腰，對準鏡子，活動關節，骨頭之間噼啪作響。
謝至臻聽到這聲音，身體一僵。他旁邊貌似不是一個人，是一座坦克。他搖搖腦袋，晃出不切實際的想法。怎麼會呢，元滿看著就是一個高冷的漂亮軟姑娘。
“你練甚麼？”元滿朝謝至臻走近幾步。
純情少男的小心臟砰砰亂跳，耳朵紅透了，像旁晚西山的殘紅。“我……我都行。”
謝至臻意識到不對，快速調整語氣，他見過太多大場面，和一個女孩說話，自然要體面。
“那比一比？”元滿說完，遲疑思考：這樣會不會太欺負人。
“好啊。”
謝至臻開心透了，男人在生理上天生有著優勢。即便元滿經常鍛鍊，他偶爾鍛鍊，那也能比一比。
謝至臻幻想：兩人一起在跑道上奔跑，跑了兩圈，元滿速度慢了，扶著腰大喘氣。謝至臻紳士的減慢速度，陪伴在她身邊……
“在跑步機，還是跑道？”元滿站在門口，器材室外面，就是跑道和草坪。
“跑道吧。”
“行。”
兩人同一起跑線，開跑後，謝至臻邁著大長腿，如離弦之箭衝出去。元滿把握節奏，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謝至臻見元滿這個速度，心裡穩了。他刻意放慢腳步，在元滿前面兩三個身位。偶爾聞到少女身上的香氣，聽見她的呼吸，謝至臻心裡飄飄然。
好香啊，問她香水牌子，會不會太親密了？
若是元滿知道，內心不屑，甚麼香水，直接發給他洗衣液連結，自個買去。
一圈兩圈無所謂，三圈四圈有點累，五圈六圈有難度。
謝至臻萎靡不振，飄逸的碎髮，蒙在頭上，和隔壁國家的順產頭一樣，全靠一張臉撐著。被頭髮蓋住一半的眼睛，活像被狐狸精吸乾了精氣，生無可戀。他滿腦子在想，這場跑步，甚麼時候是個頭。
十圈往上，元滿才用嘴呼吸，之前一直是用鼻子呼吸。單薄的衣裳被汗水打溼，坐在空調屋裡的不適，運動可以有效化解。身體越跑越輕盈，腦袋愈發清明。
謝至臻右腳絆左腳，結結實實，五體投地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他手掌撐著跑道，再次跌回去。
元滿一圈跑回來，才注意謝至臻累趴下了。她說：“喂，運動完別直接躺下休息，對身體不好，起來走走。”
謝至臻臉壓在橘紅色顆粒上，他沒力氣爬起來。這個不解風情的女孩！
元滿蹲下，看見謝至臻一副死狗樣，後知後覺，他不行了。
拉住他的左臂，繞過脖子，左手固定左臂。單膝跪地，右臂攬住精瘦的腰肢，起。
元滿扛著大塊頭謝至臻，搖搖晃晃走回器材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