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滿緩緩推走被子，靜靜坐起，屁股徐徐轉動，腳尖觸碰到拖鞋，四肢擺動，屏住呼吸。
床上的元野翻了個身，元滿截然而止，當平和的呼吸再度傳來，元滿轉動門把手，從門縫溜出去。
對著洗漱池的大鏡子，元滿慶幸和臥室是分開的。
昨晚在小區周圍逛了一圈，熟悉地方，看見一家健身房，元滿嚷嚷著辦月卡。
小區不比學校操場，元滿得換個地方，免得被人當猴圍觀。
小區公園，一排運動器械，老人們在這裡聚著。中間一大塊空地給跳廣場舞的大媽。
真勇敢，大冷天，還願意出來。元滿不得不佩服。
元滿想打殺豬拳，但仔細想想，還是免了吧，鄭家的秘訣，不是她的東西。
抖著小腿肚，元滿握住冰冷的門把手，寒氣刺骨。手回來前一秒，推開健身房大門。
早上的人寥寥無幾，幾個大爺舉著啞鈴，哼哧哼哧。
研究各種機器如何使用，元滿選擇最簡單的跑步機。這個長的最正常，其他的還在學習中。
戴上藍芽耳機，播放TED，元滿沉溺在她的世界。
宋大爺見元滿速度不快，對好友老馬說：“現在的小年輕，體力不行，還不如我們這六十來歲。”
“一天天坐在屋裡縮著不動，那肯定的。”老馬繃起肱二頭肌，展示他常年運動結果。
“你今天有幾場手術？”
“今天休息，我連幹了71天，可算找到休息日子，讓我歇歇吧。”
“那你還來健身房練臂，這和工作沒差。”
“這是為了更好看病，年紀大了，掄大錘掄不動，還沒有年輕人頂班。”
“唉。”
骨科醫生，一身蠻力。
李佳寧爬起來，到廚房找水喝。
“誒，小滿呢？”元野撓著頭，起來沒看見人。
“去健身房了，她昨天說過。”
“噢噢，想起來了。”元野張大嘴巴，打了大大的哈欠。
冬天上班好痛苦，車被雪埋了，發動機經常被凍住。元野忍痛租了個停車位，老貴了。
十分鐘化完全妝，元野，李佳寧穿戴好了。
“等元滿？”李佳寧猶豫。
“不用，她餓了會找吃的，她也知道密碼。我們去上班。”
關燈，屋裡的熱氣隨之緩緩消散。
元滿跑了三個小時，一身汗，拉伸半個小時，回家。
她不去店鋪，元滿寒假還有其他事情。
寒假規劃，一個月學會基本拍攝，一個月學會基本剪輯手段。當中練習寫指令碼，佈景，挑選服裝。讓元野成為頭部網紅，她是認真的。
元滿特意把學校膝上型電腦，平板帶回家。學校說了，專門給學生的基本配置，畢業可以帶走。
瀏覽網路熱門影片，尋找專業媒體人的拆解，學會當中的邏輯。
元滿想，元野是賣衣服的，如何展示自家商品，要麼當服裝測評，要麼走顏值路線。
檢視元野後臺資料，發現很多粉絲吃她的顏。
紅筆瀟灑的圈住草稿紙上的顏值。
這個賽道，不缺美人，不缺高質量影片。如何快速突破，給路人留下印象，轉化為粉絲？
元滿咬住中性筆，塑膠磕著牙齒，響聲短暫急促。
一個主意，從迷茫的深水浮現，露出真面目。
“姐，你給我帶一批店裡買的衣服，要質量最好的，最時尚的。”元滿點開語音。
“店裡的衣服家裡有，我回去給你找。”元野搖頭，這個小滿，看著要大幹一場。
元滿等不到她回家，翻看野佳人賬號，找出店裡賣的同款。
瞧著床上鋪滿的衣服，看看所剩無幾的櫃子。原來元野的衣服，都是店裡的。
元野覺得，想要客人滿意，首先得自己挑不出毛病。每一次的新款，會提前做出幾套，元野，李佳寧先穿著。檢查勾不勾絲，起不起球，掉不掉色。在女裝退貨率高的今天，元野的店還是比較讓消費者放心的。
廢棄的工廠，元滿請人搭了一個六米寬，十二米長的T臺。從二手平臺買來的布，掩蓋背景的破敗。
元野開著麵包車，緩緩而來。
“你想幹甚麼？”元野看著擺弄大疆的元滿，不明所以。
為了拍攝好影片，元滿下了血本，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佳寧姐，你想出鏡嗎？”元滿轉頭。
李佳寧擺手，婉拒了哈。
“那不讓你露臉，你願意出鏡嗎？”
“人手不夠？可以啊，只要別讓我被網友扒出來就行。”
好，那我就放心了。元滿嘿嘿嘿，心裡憋著壞主意。
“你們分別去換衣服。”元滿是總導演，兩位演員各就各位。
戶外零下二十多度，三人哆哆嗦嗦。
元野換幾套衣服，還要重新化妝，凍的眼睫毛結冰。元滿同樣不好受，她得拍攝，還得注意走位，幾塊布不受控制，經常從杆子上滑落。元滿這個小矮人，蹦蹦跳跳，奮力將布甩上去。
元野有點生氣，倒不是說為了拍影片，停業半天。三人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在這受凍。李佳寧是幹皮，秋冬季節臉上刷刷掉皮屑，不忍心拂了元滿面子。再看看小滿，不學習，手凍成紫茄子，清鼻涕掛在人中處，怎麼看怎麼可憐。
等元滿回看影片，比了個OK，元野，李佳寧如釋重負。再不回去，她們要變成冰塊了。
保溫杯盡了力，它只是保溫，不是恆溫。帶來的熱湯，喝到嘴裡，只餘下一點點溫度。
三人裹著羽絨服，戴好帽子手套圍巾，元野幾次踩剎車，腳沒有知覺。
“沒有下次，你給我好好學習。”元野忍不住抱怨
元滿自知理虧，確實是她要求她們來的。縮著脖子，乖乖當只鵪鶉。
李佳寧只想要空調，地暖，火堆也行。現在的感受，把她拉回剛來東北最苦的那幾個月。
麵包車開回小區，停在它的位置。三個人一下車拼命狂奔，後面彷彿有鬼在追。
回到家，春回大地，細胞復甦。凍僵的手，腳，回溫後癢癢的
元野，李佳寧先吃飯，洗漱，明天繼續開業。元滿一屁股坐在桌上，一個人霸佔飯桌，馬不停蹄剪影片。
一盞檯燈，孤芳自賞，元滿敲打鍵盤，按動滑鼠，忙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