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野氣的臉紅了：“我沒幹過這種事。”
“你沒幹過？照片上的人是你吧，穿著內衣拍照，你好開放。”女人藏在身後的手興奮的抖動，宛如聞到血腥氣的狼。
“這個圖是P的，絕對不是我。”
元野著急忙慌的解釋，她的視線一一掃過圍觀的人，可沒有誰會信她。路人或低下頭嫌棄的撇嘴，或對著元野怒目而視，或寒涼的鄙視她。元野千言萬語，只有一句她沒做過，解釋蒼白脆弱，風一吹，支離破碎。
“我們這裡，不歡迎你這樣的女人。”不知誰說了一句，眾人紛紛回應。
他們一股腦衝向元野，她的攤子，包圍了她。無數隻手推搡元野，元野只有後退，在後退，撞倒攤子，坐在地上。
被攻擊的時刻，元野感覺到有幾隻手抓著她的胸口，狠狠掐著。她慘叫一聲，捂住胸口。
“難怪做不要臉的事，還挺有料。”
話音剛落，迎接元野的，是更大的“聲張正義”。
他們推倒鐵架，把衣服扔在地上，用沾著泥土的鞋底，招呼那些新衣服。光鮮亮麗的衣服，被糟蹋的灰撲撲。
有些人氣不過，拿來剪刀，嘶啦，嘶啦，布料分崩離析。破爛的殘片掉在地上，招來無數只腳的踐踏。
元野坐在混亂中央，只能一個勁的哭。她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哪裡管的了其他人。她不喜歡這裡，她要走，不想在這待下去。
這些錢，賠了就賠了。元野抹乾淨眼淚，餘光掃向瘋狂的人群。
經過的路人看著不對勁，急忙報警。
摺疊木桌被高高舉起，重重摔在地上，木板登時裂開幾條大口子。
再次被舉起，再次摔下，反覆多次，直到成為能填進爐子的小塊。不知是誰撿回家。
元野聽著桌子砸爛的音量，無動於衷。桌子是借的，大不了賠錢就是了。
女人砸的最起勁，這輩子最恨第三者。好好的當個人不好嗎，非得犯賤。
“你在幹甚麼？”女人的男朋友匆匆趕來，看見女人發瘋，他急忙上前去攔。
“幹甚麼，你手機裡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這不來找人算賬。”女人對男朋友怒吼，惹得周圍人不自覺停下手。
“甚麼照片，你翻我手機。”男人氣惱，一點隱私都不給。
“如果我不看，誰知道會有女人發裸照勾引你。”
女人豁出去了，這個臉面她不要了，她就是要讓第三者身敗名裂，有膽子幹，就承擔後果。
坐在地上的元野，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在路人認真觀看鬧劇時，她迅速爬起，衝了過去，死死扯著男人袖口。
神情癲狂，目眥欲裂，聲音嘶啞：“你說啊，我根本沒有給你發照片，我不認識你，你為甚麼要害我？你說啊，你幫我解釋。”
絕望的淚水從眼眶滾出，元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晃動男人，渴求搖醒他的良知，讓他證明她是清白的。
“你幹甚麼，光天化日之下，和我男友不清不楚。”女人胳膊斬下，擊打元野小臂，元野吃痛，縮回手臂。
男人懦弱都裝啞巴，嘴唇呢喃，聽不清說甚麼。
路人立刻隔開她們，手指頭全都指向元野：“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知羞，你離了男人會死。”
元野撥開亂糟糟如蓬草的髮絲，兇狠的眼神盯著所有人。
路人不甘示弱，回瞪她。本來就是你的錯，裝甚麼。
“啊～”淒厲的尖叫，響徹冬季的早市。
其他人嚇到了，和元野拉開好大的距離。
元野雙手握拳，脖子上的青筋突出，眼珠子鼓起，一副羅剎相。
大部分的力氣被抽乾，元野止不住的搖晃。下一刻，她再次充滿戾氣，指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咬緊牙關的說。
“我告訴你們，我告訴你們，我元野這輩子，行的正坐的端。我從來沒有當過第三者，我從來沒有破壞別人感情。”
“你們，你，還有你。”元野逼近他們，“我會永遠記得你們，我做鬼也不會忘記你們對我的傷害，我詛咒你們，遲早有一天會遭報應，你們全都會遭報應。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野仰天長嘯，形狀瘋癲，頭髮跟隨身體傾斜角度，東倒西歪。
“她瘋了吧。”這個念頭，在人群中緩緩冒出。
五輛警車包圍了他們，警察走下樓，甩動警棍：“幹甚麼呢，聚在這。”
“哈哈哈哈哈，你們會遭報應，你們會遭天譴。”
警察注意到元野，說的甚麼話，鬼神不可信。
“來，都和我走。”
警車烏拉拉來，還算快速的走。坐的人太多，車身靠近地面幾厘米。
警察局大廳內，無論警察問甚麼，元野閉口不談，只是沉默的掉眼淚。
“哥，她精神有點問題。”警校剛畢業的小白說。
“嘖，慎言。”當了五年警察的老耿低聲呵斥。
好幾個警察，被路人堵著，他們七嘴八舌說著事情經過，把手裡影印的照片給警察看，勢必捶死元野的劣行。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一片鬧哄哄中，除了元野對這個世界失望，不想說話，還有一位——這場事件的男主人公，馬亮亮，手掌在膝蓋打轉。他一米八的男人縮在女友身後，讓女人幫他衝鋒陷陣。
“唉，你過來。”最有經驗的隊長，一眼看出這小子有問題，招呼他過來。
馬亮亮按住女友肩膀，“不，我不過去。”
“請配合我們調查。”隊長嚴厲的嗓門，讓眾人突然安靜。
大家盯馬亮亮，希望他給女友認錯，保證以後不會再犯，大家便都可以回去了。
“來，小夥子，你認識她嗎？”隊長指著元野。
馬亮亮搖頭，之後快速點頭。
“你到底認不認識，說話。”隊長提高嗓門，馬亮亮一抖。
“我不認識。”
“那你怎麼有她的照片？”
“群裡兄弟發出來的，我那兄弟說她是個小姐，我覺得她長的挺漂亮，就儲存圖片。”馬亮亮窩囊的說。
“那個群，那個兄弟，給我看看。”隊長伸出手。
“警察，這就算了吧。”馬亮亮訕笑。
“算個屁，你看看人家姑娘成甚麼樣了，警察不替她討回公道，還指望誰幫她。”
元野抬起頭，警察隊長的形象高大威嚴，是她心裡真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