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倉大甩賣，全場二十元起，先到先得，快來買啊！
蘋果一斤三元，十元五斤，可甜可甜了。
賣爆米花，好吃的爆米花。
元野蹲在無人經營的店門口，深邃的眼睛觀察街邊的商店和小攤子。瞳孔映出紅色，藍色的廣告招牌，雙手吊在膝頭，像隔壁爐子裡的烤鴨。
舌頭為雪糕刮痧，一手雪糕，一手烤腸，李佳寧吃的美滋滋，蘋果肌維持不了扁平。
“佳寧，情況如何？”元野有一瞬間，想抽菸了。這個想法加上失業的狀況，令她煩躁。
“我看了一下，大部分是賣澱粉腸，炒麵炒飯的。街兩邊處處是服裝店，兩元店，生意好壞暫時看不出。”這烤腸怪好吃，有肉香，怪不得一根三塊。
“你覺得，我們做甚麼生意好？”
“澱粉腸吧，簡單好操作，就算沒人買，可以自己消化。”李佳寧鬆開對烤腸的禁錮，絞盡腦汁想出這招。
確實易操作，可沒有競爭力。元野的憂愁，比這個街道更長，比天地更寬廣。
“姐，我們賣衣服唄，不用風吹日曬，不必被油煙薰陶。”
“我們的錢租不起這裡的房子。”真是一分錢難倒人，元野腿麻了，慢騰騰站起，抖著腿，甩著腳。
“我們先去應聘，積攢經驗，日後再說。”
元野考慮一番，認為說的有道理。“你看中哪家店了？”
“那個。”李佳寧的指尖，指示裝修怪異的小店。
怪異是因為和其他店相比，這個店看著不是賣衣服，是賣非主流商品的那類，不過衣服的確是正經，日常的服裝。
“那家店好小，恐怕不缺人。”元野看著那邊的小地方，看看遠處的購物商場。商場可以裝下四個小店還有餘，按道理應該去商場應聘。
“不，姐，這你就看走眼了。”李佳寧甩著馬尾辮，辮子賞了空氣一頓好果子。“米粒服飾小店人老多。”
“多少人？”
“十幾個。”
元野只有呵呵，十幾個？這算多？是她腦子不靈光，還是李佳寧對數量不敏感。
“真的，姐，你信我。老闆在裡面累的夠嗆，買衣服的小姑娘圍著老闆，嘰嘰喳喳，熱情似火。”想到老闆的慘樣，李佳寧心疼她一分鐘。
“去看看。”佳寧說的那麼篤定，元野來了興趣。
穿過馬路，元野站在櫥窗往裡頭張望。人把衣服淹沒，只能看見來來往往的人影。
“姐，我沒騙你吧。”李佳寧邀功似的，得意扭動脖子。
元野剛踩上地板，聽見一陣爭吵。
“你幹甚麼，這個裙子是我先看上的。”
“你講點理吧，裙子我上週就試過了，讓老闆幫我預留，我今天就要買它。”
兩個女人各抓裙子一邊，扯來扯去。米粒服飾小店的老闆看著年齡不大，在一邊瘋狂打圓場，“兩位先別吵，這款裙子下週到貨，保證你們能買到心儀的裙子。”
黃皮女生喋喋不休：“老闆，你怎麼回事？我不說好讓你幫我留一件，你之前答應我了。”
“是……是我的錯。”
白皮女人不樂意：“老闆，我試穿過了，就差付款，她在這橫叉一腳，打包袋你也拿好了，這事怎麼辦吧，你說！”
劉羽婷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商人，肯定是賣一件掙一件的錢，這款裙子太火爆，一週快賣完了。黃皮女人是裙子剛來就看上，當時庫存多，她才答應的。沒成想，今天堵一塊了，她該怎麼辦！
在兩人手上的裙子，皺皺巴巴，馬上從新衣服變成抹布了。劉羽婷心疼，這家店每一個款式，全是她精心採購的。付出時間，心思的東西，當然不願意坐視不管。
“要不這樣，價高者得，我出300。”白皮女人說。裙子原價208。
“不行不行，裙子是甚麼價就是甚麼價，小店不允許哄抬物價。”劉羽婷趕忙阻止。
這老闆怪有原則嘞。元野觀望。
黃皮女人顯然不同意這個策略，她覺得對面看出她錢不多，不然也不會一週後來買。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
“你想這衣服賣給誰？”
“賣給誰不如賣給我，她們一搶，我也想要。”
“賣給黃皮女人吧她長的好看。”
“白皮女人也不錯，氣質出眾，吵架的樣子都好看。”
元野擠進當事人中間，“兩位漂亮的小姐姐，你們試穿裙子的時候拍照了嗎？”
“拍了。”
“跟你有甚麼關係。”
“能給我看看嗎？如果你們怕翻照片時對方惡意搶裙子，把裙子交到我手上吧。放心，我不搶，如果我搶，老闆也不會同意不是。”
劉羽婷納悶哪冒出這麼一個人，不過她說得對，她肯定不會把裙子賣給元野。產品質量重要，商家信譽也重要。元野要是跑，那就構成盜竊，她能報警。
元野抓住裙子中間，三二一，另外兩人放手。
看完照片，兩人對她虎視眈眈。
元野對黃皮女人說：“小姐姐，這件裙子是淺紫色，不太適合你的膚色。”
“你甚麼意思，是我比她醜！”黃皮女人怒目圓睜，她已經判斷元野和對面是一夥的。
“不是，你先聽我解釋。這條裙子顏色淺，在店內暖光下看不出來，如果你穿著它逛街，會顯黑噢。”
黃皮女人仔細想想她的膚色，有點道理，可她嘴硬不想承認：“我遲早有一天也會白的，別瞧不起人。”
“我的看法是，不管黃皮，白皮，黑皮，各有各的美。女人的美麗不光在長相，妝發，穿衣品味在過程中發揮不小的力量。就像你今天，穿的辣妹上衣，喇叭牛仔褲，很適合你的風格，又辣又美，有野性的張力。”
元野一頓誇誇咋過去，黃皮女人聽到心情舒暢，胸膛放鬆，不是憋氣的狀態。
“那你說，我適合甚麼衣服。”
元野早就看好了，拿下抹胸牛仔裙。“這件，你去試衣間試試。”
黃皮女人剛想警告，別趁著她不在把裙子賣了。不過理智告訴她，那條裙子的確不合適，乖乖鬆了口。
劉羽婷暫時鬆了口氣，萬歲，不吵了。
黃皮女人穿著新裙子，搭配健康的膚色，羊毛卷，小眾非主流的首飾。贏得滿堂羨慕。
哇！只聽哇聲一片。
女人的虛榮心被極大滿足，興高采烈的看價格。上揚的嘴角緊繃一條線超過預算了！
元野敏銳察覺她的顧慮。“老闆，今天給兩位客人優惠，畢竟這事你也有錯。”
劉羽婷秒懂，“兩位客人的消費，各打七折，再送一雙堆堆襪。”
黃皮女滿意了。
白皮女人不太高興，“這條裙子皺了。”
“小姐姐，難道你因為它的一點瑕疵就不要了嗎？”元野轉頭對其他顧客說，“有誰想要這條裙子，七折。”
李佳寧瞬間舉手：“我要，為了心愛的東西買單，人生就是這點追求。回家熨一熨，裙子跟新的一樣。”
其他顧客一聽，有道理，消費本身為了快樂，有好幾個女人紛紛表示想要。
白皮女人聽著急了：“我先看上的。”拿走裙子，立刻掏錢走人。
劉羽婷長舒一口氣，拉著元野，在她開口道謝之前，元野擋住她的話：“老闆，招人不，我想來應聘員工。”
如果沒有剛才的表現，劉羽婷真不一定要元野，畢竟店鋪不大。“可……”
“等一下，我還有個同伴。”元野招手，李佳寧噠噠跑來。
“你們……”劉羽婷指著她們，她咋覺得今天這齣戲是安排好的，她被做局了。
元野，李佳寧又找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