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卡羅爾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
她沒有再為自己辯解,她知道這些裂痕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
“我明白了,弗瑞。”
卡羅爾的聲音有些低落,她深深地看了弗瑞一眼。
“我會離開,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那些斯庫魯人現在在哪?”卡羅爾眼神銳利,“如果他們真的做出了你說的那些事,我會親自去找他們清算。”
“用不著你。”
一直在一旁看戲的阿祖,此時終於開口了。
他放下酒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的哨兵機器人,正在全球範圍內清除他們。”
阿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卡羅爾瞪大眼睛看向阿祖。
“清除?全球範圍?你這是在種族滅絕!”
糾正你一下。”阿祖豎起一根手指,譏笑道,“這叫清除蟲害。”
“你不能這麼做!他們當中有平民,有無辜者!”卡羅爾怒道。
“我給過他們自首的機會,丹佛斯隊長。整整48小時。”
阿祖眼神冷漠地迎上卡羅爾的目光。
“只要他們沒做過傷害人類的事情,只要他們願意摘除那罪惡的變形能力。我貼心地給他們劃了一塊舒適的生活區域。那裡有食物,有床,有空調。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活著,比你要他們在地球上東躲西藏的日子要有尊嚴得多。”
阿祖攤開雙手。
“而現在,那些不敢來報到的。”
“他們躲在城市裡,躲在深山裡。他們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沾著人類的血。他們替換了別人的丈夫、妻子、朋友,他們都是暴徒。”
“所以,被我的機器人打穿腦袋,死得一點都不冤。”
“你這叫有罪推定!像這樣無差別的殺戮,他們根本沒有申辯的機會!”
卡羅爾挺直胸膛,語氣嚴厲。
“一旦你習慣了用殺戮來解決問題,你將和克里帝國的指控者毫無二致!”
“指控者?”
阿祖嗤笑一聲。
他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卡羅爾面前,心底默唸道。
“裝備……芳心縱火犯。”
無形的魅力光環立刻以阿祖為中心向外擴散。
阿祖低頭俯視著卡羅爾,輕聲開口道
“你常年在宇宙裡飛,看慣了星辰大海。你的道德標準比群星還高。”
“但你有沒有低頭看看你的母星?看看泥土裡的血?”
“那些斯庫魯人不需要申辯。當他們選擇不走向隔離區,選擇繼續隱藏在人類社會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阿祖指著窗外紐約的方向。
“你覺得我殘忍?好啊。你去街上隨便拉一個地球人,問問他們,那些偽裝成他們的親人,奪走他們生活的外星人,該不該死?”
“你做不了所有人的救世主,卡羅爾。人不能同時拯救惡狼和羊群。”
被光環正面衝擊的卡羅爾,身體明顯僵直了一下。
看著祖國人眼中堅定與守護人類的決心,讓她有些微微動容。
卡羅爾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的話……竟然該死的好有道理。
他只是在盡力保護自己的同胞,這有甚麼錯?
之前在看索維林星釋出影片的時候還不覺得。
現在面對面站在一起,她才驚覺,這個叫祖國人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該死!我在想甚麼!”
卡羅爾突然驚醒過來。
她觸電般向後退了兩步,強行移開視線,掩飾住眼底的慌亂。
“你……你怎麼證明你說的一切?”卡羅爾的聲音稍微有些不穩,但她極力保持著強硬的姿態。
這時,一旁眼神古怪的弗瑞接過了話頭。
“他是對的。”
“那些沒有傷害人類的斯庫魯人,現在確實在阿拉斯加生活。我當過一段時間那裡的主管。人類沒有虧待他們,提供了生活所需的一切。”
弗瑞冷冷地補充道,“但他們不能踩在人類的頭上生活。這是底線。”
有了弗瑞的背書,卡羅爾知道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我會去阿拉斯加求證的。”
卡羅爾丟下這句話,連忙轉身大步向辦公室的陽臺走去,腳步甚至有些慌亂。
“砰!”
她化作一道絢麗的流光,衝向了夜空,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現在,只剩下阿祖和尼克·弗瑞兩個人了。
“好了,宇宙救星走了。”阿祖看向弗瑞,“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弗瑞?”
弗瑞走到吧檯前,毫不客氣拿起一瓶威士忌,對瓶子灌了一口。
還能有甚麼打算。”弗瑞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抹嘴。
“現在斯庫魯人的威脅已經解除了,也算是為我二十多年前犯下的過錯畫上了句號。
“剩下的……還有九頭蛇……”
說到一半,弗瑞停住了。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看著阿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九頭蛇……怕是早就被你清理乾淨了吧。或者說,被你收編了?”
弗瑞太瞭解眼前這個男人了。他有著讓人恐懼的實力,更有縝密的心思。
九頭蛇那種組織,怎麼可能逃過他的清洗。
弗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有了神盾局,沒有了復仇者聯盟,斯庫魯人被擊潰,九頭蛇被剿滅。
他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好像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也許,是真的到了我該退休的時候了。”
弗瑞靠在椅背上,抬頭仰望天花板。
“這個世界變化太快。我那些老掉牙的手段,已經派不上用場了。未來,就留給你們年輕人去折騰吧。”
“哦?想退休了?”
“挺好的。去享受沙灘,陽光,還有辣妹。”
阿祖淡淡地應了一聲。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弗瑞的心裡一沉。
“既然是退休,那就交接一下工作吧。”
“把你這些年在全世界修建的那些秘密安全屋的位置,還有你那些藏在開曼群島、瑞士銀行的離岸隱秘賬戶,全都交出來吧。”
弗瑞愣住了。
他以為阿祖會像那些勝利者一樣,嘲諷他幾句,或者大度地放他離開。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阿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直接明搶他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