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被這番新奇的邏輯衝擊得啞口無言。
“你這是在玩火，祖國人。”弗瑞壓下心頭的震驚繼續說道，“你讓人類文明如此激進地向外擴張，勢必會觸碰其他星際文明的利益。這會在宇宙中掀起無休止的戰爭，宇宙裡有太多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這會給人類帶來滅頂之災！”
“滅頂之災？”阿祖冷笑一聲。
“弗瑞，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人類現在好好地呆在地球上，滅頂之災就沒來嗎？”
“你忘了紐約上空的齊塔瑞人？忘了企圖讓宇宙重歸黑暗的黑暗精靈？還是忘了這群剛剛差點把全人類變成奴隸的斯庫魯人？”
阿祖步步緊逼，強大的氣場讓久經風浪的弗瑞也倍感壓力。
“我甚至知道，二十年前，那個叫羅南的克里人，就已經向地球發射了殲星彈！如果不是卡羅爾當時在場，地球早就變成宇宙塵埃了！”
“躲在被窩裡，並不能阻止野獸踹開你的房門！文明只有不斷進步，只有走向宇宙，才不會消亡！”
“只有人類火種遍佈了銀河系，才算真正有了抗風險的能力！”
“等死，還是拼出一條生路。你選哪一個？”
弗瑞沉默了。他走到落地窗前，隱隱能看見遠方城市的燈火通明。
地球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人們還在舔舐傷口。
如果未來還有更多的齊塔瑞人、更多的羅南降臨，地球次次都能度過難關嗎？
答案他自己心裡很清楚。
“成交。”弗瑞有了決斷，“但我要神刃局的人事絕對任免權，我不希望沃特的公關部來干涉我的行動。”
“別異想天開，弗瑞。”
阿祖依然保持著那副完美的微笑，嘴上卻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你需要認清你自己打工人的身份。”
“神刃局是沃特集團的資產。沃特發薪水，沃特造飛船，沃特提供武器。所以，沃特公關部的話，你不僅要聽，還要絕對服從。”
“但那群坐辦公室的娘娘腔根本不懂外星戰爭！”弗瑞抗議道。
“但他們懂如何包裝一場戰爭。”阿祖冷聲打斷了他。
“可這會嚴重影響效率。”
“效率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阿祖直接拍板。“就這麼定了。”
弗瑞咬緊牙關，但盯著阿祖那不容反駁的眼神，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籌碼。
而且，掌控一支星際艦隊，遠離地球那些政客的扯皮，在宇宙中為了人類而戰鬥……
這簡直就是他畢生的夢想。
“好吧，我服從公司的安排。”弗瑞妥協了。他拍了拍手掌，準備結束這場讓人憋屈的對話。“那我的那些個人資產……”
阿祖故作驚訝地挑起眉毛，顯得難以置信的樣子。
“哦，弗瑞，我的朋友。”
“一碼歸一碼。你已經得到了一份如此優越的工作，我還大發慈悲地動用資源免去你的通緝令，讓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KFC吃你心愛的炸雞。”
“為何你還對那點身外之物念念不忘？”
弗瑞額頭的青筋跳了跳。那點身外之物？那可是他大半輩子的心血！
“好吧，祖國人。”他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資本家。”
“別以為我這是在佔你的便宜，弗瑞。”阿祖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第一，這些錢本來就不屬於你，這是神盾局的公款。第二，這些錢將全部用於阿拉斯加園區內斯庫魯人的生活花銷。”
聽到這話，弗瑞明顯呆愣了一下。
“近十萬斯庫魯人每天的食物、供暖、醫療，那可不是一筆小錢。”阿祖理所當然地說道，“這個爛攤子是你弄出來的，總不能讓沃特來為你的過錯買單。”
弗瑞沉默了。他確實對那些和平派的斯庫魯人抱有愧疚。
“再說了，”阿祖突然意味深長的看著弗瑞，“你綠皮妻子瓦拉也生活在那裡，你應該希望她的生活條件能更好一點吧。”
弗瑞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瓦拉去了阿拉斯加隔離區，他是知道的。
“而且，何況她還懷孕了。”阿祖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弗瑞身體陡然一震。
“你說甚麼？懷孕？祖國人，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一輩子都在提防暗殺和背叛。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孩子，因為在這個殘酷的行當裡，有了孩子就等於有了弱點。
“我從不開玩笑，弗瑞。她來我們園區做全面檢測的時候發現的。恭喜你，你要做父親了。”阿祖舉杯示意。
弗瑞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同時大腦瘋狂運轉，試圖消化這個訊息。
“當時她肚子裡的孩子狀況很不好。”
“跨種族的基因結合，人類和斯庫魯人的基因鏈產生了排異反應。如果不是我，那個孩子活不到今天。”
阿祖看著弗瑞僵硬的臉龐，微微一笑：“你可以說謝謝了，弗瑞。”
弗瑞此刻心亂如麻。
震驚、懷疑、高興、擔憂，種種情緒像龍捲風一樣席捲了他的內心。
但他知道阿祖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瓦拉……”弗瑞低下頭，輕聲默唸這個名字。
“我現在要離開一趟。”弗瑞看著阿祖，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針鋒相對。“明天上午，我會準時去三曲翼報到。”
阿祖滿意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阿拉斯加的園區已經重新對你開放了通行許可權。去看看她吧。”
”謝謝……”
弗瑞說完，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
阿拉斯加，沃特斯庫魯人隔離區。
弗瑞走下沃特的直升機。
基地的大門向他敞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向他點頭致意，沒有人阻攔。
他穿過長長的白色走廊，這裡的溫度恆定在二十四攝氏度。
弗瑞來到基地的生活區，在一扇白色的門前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了門鈴。
“咔噠。”
門開了。
一個穿著寬鬆孕婦裝的黑人女性站在門後。
“瓦拉……”
弗瑞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她，他感覺到瓦拉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也感覺到了她腹部微微的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