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網路上吵得不可開交,但絕大多數政治分析師、經濟學家以及普通民眾都認為,即使各國政府達成了共識,想要真正將一百多個國家融合在一起,建立一個統一的聯邦政府,至少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漫長談判和磨合。
因為政治,從來都是妥協、扯皮、利益交換的代名詞。
然而,事態的發展,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臉。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人類聯邦的架構體系融合得快到令人窒息。
就在宣佈退出聯合國的第二天,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的原歐盟總部,便被火速確立為新的人類聯邦行政中心。
總部建築外,連夜掛上了帶有地球經緯線圖案的人類聯邦星空旗幟。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打破了人類幾千年來的政治常識。
第一天,人類聯邦過渡委員會宣佈,將進行第一任聯邦總統的選舉。
第二天,一份由上百個加盟國共同提名的候選人名單出爐,排在首位的,是原法國總統——皮爾·卡松。
第三天,沒有任何電視辯論,沒有競選資金籌集,沒有互相挖黑料爆醜聞的狗血戲碼。
在全球直播的聯邦議會中,上百個國家的代表舉手表決。
全票透過。
沒有一張反對票,沒有一張棄權票。
緊接著,所有人類聯邦的高階政府官員、各部部長、司法長官,甚至包括原各國的軍隊將領,全部任命完成。
原英國皇家海軍司令主動交出指揮權,編入聯邦第一艦隊。原日本自衛隊高層毫無怨言地接受了降級改編。
所有的任命,全部在幾天之內完成。
沒有因為權力分配不均而產生的爭吵。
沒有某個國家抱怨自己在的聯邦席位名額太少。
甚至連議會里最常見的拍桌子罵娘都沒有發生過一次。
那些平日裡為了政黨利益恨不得把對方腦漿打出來的政客,此刻親密得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兄弟。
這一切,和平高效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人類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這簡直是一個奇蹟!”
新聯邦新聞節目中,知名政治評論員雙手按著桌面,對著鏡頭激動地唾沫橫飛。
“我們見證了歷史!沒有官僚主義的拖沓,沒有黨派之爭的內耗。人類聯邦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行政效率!這證明了當人類面臨外部威脅時,我們能夠爆發出多麼強大的凝聚力!”
但人類社會的融合,從來都不是一些官員任命、在檔案上籤個字就能解決的事情。
當“人類聯邦”的法令開始在各地推行時。
那些根深蒂固的民族主義情緒,終於爆發了!
世界各地數以百萬計的民眾走上街頭,他們揮舞著自己原本國家的國旗,高呼著獨立的口號。
“我們不需要甚麼聯邦!我們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歷史!”
在中東地區,原本水火不容的幾個教派,竟然破天荒地聯合在了一起,共同抵制聯邦政府派來的行政長官。
“真主至大!這裡不屬於那個叫皮爾卡松的法國佬!讓他滾回去!”
在南美洲,游擊隊重新拿起武器,在叢林中與聯邦政府的接收部隊展開了激烈的游擊戰。
“為了自由!絕不屈服!”
世界各地,抗議、罷工、甚至武裝暴動,此起彼伏。
民眾們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扞衛著自己心中的那份民族認同感。
而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那麼一小撮認知高且嗅覺敏銳的人。
他們很清楚,人類這種生物,就算是為了豆腐是放糖還是放鹽,都能吵翻天。
上百個擁有不同文化、不同信仰、不同利益訴求的國家。
在短短一週內,沒有任何利益交換、沒有任何分歧地就順利的把權力交接了?
這些人開始瘋狂變賣資產,寧願忍受埃利斯新政高達90%的戰時財產稅,也要擠進正處於高壓政策下的美國。
……
然而,在這個動盪的世界背後。
位於布魯塞爾的人類聯邦政府總部大樓。
如果此時有一個正常的人類能夠穿過層層安保,走進那間代表著聯邦最高權力的會議室。
他絕對會被眼前的景象驚掉下巴。
圓桌旁,坐著那些在新聞裡光鮮亮麗、手握大權的人類聯邦高官。
人類聯邦總統皮爾卡松、副總統、軍事統帥……
此刻的他們,並沒有討論如何解決各地的暴動,也沒有商議甚麼聯邦發展計劃。
他們全都低著頭,神態恭敬,帶著卑微的討好,齊齊看向會議桌的主位。
在那裡,坐著一個綠皮尖耳朵的外星人。
格拉維克。
“將軍。”
站在格拉維克身側的帕貢,恭敬地遞上一份報告,開始彙報工作。
“過去兩週,我們的換血行動進展得非常順利。截至目前,已經有近二十萬名斯庫魯同胞,成功替換了全球各地的中高階官員、軍隊指揮官以及關鍵設施的負責人。”
“只要您一聲令下,這顆星球絕大部分人類就會按照您的意志運轉。”
格拉維克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很好,帕貢。”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不用有任何顧慮,加快人類控制的進度。”
“這顆星球,將成為新斯庫魯洛斯的起點。而那些弱小、貪婪的人類……”
他冷笑一聲。
“……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作為我們圈養的奴隸,為我們提供重建星際文明的勞動力和資源!”
“等人類聯邦的融合徹底完成,我們就發動總攻……”格拉維克殘忍的笑著。
“……用人類自己的軍隊去衝破、去征服那個滿是所謂超級英雄的國度!我倒要看看,那些超級英雄,忍不忍心對自己的同類痛下殺手!”
……
隨著格拉維克的指示下達。
人類聯邦民眾的噩夢,正式拉開了帷幕。
皮爾卡松政府撕下了“和平融合”的偽善面具,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針對各地的民族獨立運動和抗議示威,聯邦政府沒有再進行任何形式的談判和安撫。
有的只是絕對的鐵血與暴力。
全副武裝的軍隊開進城市,防暴盾牌變成了重型裝甲車,催淚瓦斯換成了實彈掃射。
任何敢於舉著舊國旗走上街頭的人,都會遭到無情的鎮壓。鮮血染紅了特拉維夫的廣場,沖刷著東京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