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那個白人老頭停下腳步，用那隻沒戴眼罩的右眼審視眾人。
這眼神讓科爾森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把槍放下，科爾森。”
白人老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你那把槍的保險栓鬆了，上次在秘魯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看來你還是沒修。”
“啊，你是……”
科爾森不禁驚撥出聲，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這張完全陌生的白人面孔。
這個語氣。
走路的姿態。
還有那個只有他和少數幾個人才知道的關於槍械保險的小細節。
“……弗瑞局長？”科爾森一臉不可置信，“可是……你……你的膚色……”
“M.J.也沒我變得這麼徹底，對嗎？”
弗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叫戰術偽裝，科爾森。由於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那張黑臉現在在全球任何一個機場都會引發紅色警報。我不得不……做點微小的調整。”
他越過科爾森，“黑人尼克·弗瑞”面前。
那個“黑人弗瑞”看著走過來的白人老頭，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身上的面板也開始發生變化。
幾秒鐘後，另一個斯庫魯人——塔洛斯，出現在眾人面前。
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側目。
弗瑞轉過身，目光最終落在被控制的沃德身上。
“是不是很困惑？沃德特工。”
“你收到的座標是對的。我確實在這裡。”
“但可惜的是……這裡沒有你要的外星武器，只有一個專門為九頭蛇準備的捕蛇籠。”
沃德咬著牙，眼神陰鷙：“加勒特……怎麼樣了？”
“挺好，你很快就能在地獄見到他。”
弗瑞沒再理他，視線一轉。
“本來，這只是一次甄別行動。我想看看在那架飛機上，除了這條小蛇之外，還有誰是可以信任的。”
他的目光掃過科爾森、梅、菲茲、西蒙斯，最後停留在斯凱身上。
“恭喜你們，你們都透過了測試。”
“測試？”
科爾森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被欺騙的憤怒湧上心頭。他上前一步，直視著那張陌生的臉。
“你管這叫測試？長官。”
“如果剛才沃德沒有選擇動拳頭，而是選擇一槍開向梅呢？”
“你這是在拿我們的命做賭注！”
“這就是戰爭，科爾森！”
弗瑞的聲音突然拔高，爆發出的壓迫感讓科爾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神盾局已經垮了！九頭蛇像癌細胞一樣遍佈我們的組織！我沒法相信任何人！”
“我必須知道，當我把後背交給你們的時候，會不會有人在後面捅我一刀！”
大廳裡陷入了沉默。
“把他帶下去。”弗瑞揮了揮手。
兩名斯庫魯人特工架起沃德，把他拖向了基地深處的禁閉室。
沃德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經過斯凱身邊時，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留下了一個複雜的眼神，消失在黑暗中。
“好了，敘舊時間結束。”
弗瑞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指揮台。
“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神盾局雖然倒了，但我們還沒死。只要我們還活著，戰爭就沒結束。”
“等等。”
科爾森叫住了他。
“長官，關於沃德的事……我理解。關於你詐死和換臉的事……雖然離譜，我也能接受。”
“但是……”
科爾森指著那個站在弗瑞身邊，正在揉下巴的綠色外星人——塔洛斯，以及周圍那些正在恢復人類偽裝的斯庫魯特工。
“……我們需要談談這個。”
“地球上到底有多少這種……東西？”
科爾森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他們能偽裝成任何人。”
“如果他們想，他們可以替換掉總統，替換掉議員，甚至替換掉……我們。”
“作為神盾局特工，我的職責是保護地球免受威脅。而現在，你似乎正在跟威脅合作。”
大廳裡的氣氛再次凝固。
塔洛斯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看著科爾森，眼神耐人尋味，但沒有說話。
弗瑞背對著眾人。
“多少人？這不重要，菲爾。”
他沒有正面回答，聲音低沉。
“重要的是，在這個該死的時刻，他們是我們唯一的盟友。”
“盟友？”西蒙斯忍不住小聲說道，“……我看過的所有科幻小說裡，外星種族之間通常只存在征服與被征服的關係……”
“他們不一樣。”
弗瑞走到塔洛斯身邊，伸手拍了拍這位斯庫魯人首領的肩膀。
“塔洛斯和他的族人，是難民。他們失去了家園，被克里人追殺。他們只想找個地方活下去。”
“我給了他們承諾，給他們找一個新的家。作為交換，他們借給我力量和情報網。”
“這叫交易，公平的交易。”
“可是你怎麼保證他們不會反水？”梅琳達·梅冷冷地開口，手依然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如果有一天他們覺得突然覺得，嗯，地球挺不錯的，不如我們換個主人？”
“他們不敢。”
弗瑞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有底牌，一張讓他們絕對不敢逾越半步的底牌。”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這一點，你們不需要懷疑。”
出於對這位老長官多年來的信任，科爾森和梅對視了一眼，最終選擇了沉默。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科爾森問道。
“下一步，我有自己的計劃，而我需要你們做的是……”
“我不信。”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弗瑞的工作部署。
斯凱從眾人後面走了出來。年紀輕輕，氣勢卻絲毫不弱。
“我不信你的甚麼‘底牌’，也不信你的‘掌控’。”
斯凱直視著弗瑞的眼睛，大眼睛裡充滿懷疑。
“你剛才說的話，簡直就是標準的政客謊言。‘一切盡在掌握’？哈！你被踢出神盾局前，這話說的不少吧？然後呢？九頭蛇在你眼皮子底下潛伏了幾十年！”
“你所謂的‘掌控’，就像你‘掌控’那些擁有超能力的孩子一樣？”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菲茲和西蒙斯嚇得縮了縮脖子。
他們知道斯凱在說甚麼——那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秘密勇士”醜聞。
現在斯凱等於對著弗瑞貼臉開大。
“現在，你又帶回來一群能變身的外星人。”
斯凱指著身邊的菲茲，又指了指梅。
“我怎麼知道今天過後，菲茲還是菲茲？梅還是梅？”
“這場戰爭打到最後，最終被這群綠皮人把我們所有人都替換掉，然後接管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