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大廈。
“嗤——”
伴隨著液氮洩壓的聲音，艙蓋緩緩滑開。
白色的冷氣散去。
一具幾近完美的軀體靜靜地躺在艙內。
那是振金與有機體細胞完美結合的產物。面板呈現出光澤的玫紅，肌肉線條流暢充滿美感。
只是……
奧創站在搖籃前，歪著腦袋，紅色的電子眼接連閃爍。
“趙博士。”
奧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
“為甚麼……它有胸部？”
他伸出金屬手指，指了指那具軀體胸前明顯的隆起。
以及那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還有……
還有那張雖然還沒睜眼但明顯是女性特徵的精緻面孔。
奧創轉過頭，盯著趙海倫。
“如果我的解剖學資料庫沒有出錯的話，這是一具……女性軀體？”
“博士，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奧創的聲音裡模擬出憤怒的情緒，他性格的塑造受斯塔克這個花花公子的影響，更傾向於做個男人。
“這是為甚麼？為甚麼將我的進化終點……設定成個女人？”
“你只說了要完美的軀體，並沒說你要做個男人。”趙海倫博士語氣平淡，眼裡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感。
“況且……機器人也分男女嗎？”
“你只是個程式，奧創。你的性別在你的程式碼裡有定義嗎？是0還是1？”
趙海倫目光回到這具身軀上，繼續說道：“既然你是想要一個完美的人類形態，女性在生物學上擁有更高的耐受力和更復雜的基因表達，這很合理。”
當然，這是藉口。
她就是想噁心一下這個不可一世的人工智慧。
奧創沉默了。
處理器高速運轉，試圖分析“性別”對於一個人工智慧的意義。
那一瞬間，數億條關於人類性別、社會學、哲學的程式碼在他的邏輯核心裡瘋狂碰撞。
“我是奧創。”他自言自語，“我超越了人類。既然超越了人類，那麼性別的二元對立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我是父親，也可以是母親。”
“我是毀滅，也可以是新生。”
“……你說得有道理，但你在耍我，趙博士。”
奧創最終得出了結論。
“不過沒關係。”
他看著那具美麗的軀體，眼中紅光閃爍。
“只要它夠強，性別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標籤。我可以是任何人。”
“現在，啟用它。”
奧創下達了指令。
趙海倫走到能源控制檯前，按下了幾個按鈕。
“滋——滋——”
幾根粗大的電纜連線到再生搖籃上，方舟反應堆的能量開始注入。
然而。
除了軀體表面閃過幾道微弱的電弧外，監測器上沒有任何啟用的跡象。
趙海倫看著讀數，搖了搖頭。
“沒用的。”
“這具軀體的細胞密度太高了。它是振金和有機體的結合，每一個細胞都需要巨大的能量來點燃。”
她看著奧創，語氣中帶著勸退的意味。
“放棄吧，地球上根本沒有這種級別的能源可以啟用它。它只是一具昂貴的屍體。”
“不……一定有。”
奧創並沒有放棄。
他紅色的電子眼開始瘋狂閃爍，他在檢索自己資料庫裡所有的資訊。
從他誕生的那一刻起，每一個位元組，每一段程式碼。
“能量……高維度的能量……”
突然。
一段記憶資料浮現出來。
那是他意識覺醒的源頭。
那根權杖。
那顆鑲嵌在權杖頂端的石頭。
正是那顆寶石裡的能量，賦予了他最初的“生命”。
“心靈權杖……”
“原來答案一直在原點。”
“這根權杖賦予了我生命，它當然也能賦予這具身體生命。”
“命運真是個有趣的圓環。”
奧創視野透過監控，看向另一端。
那裡，佩珀·波茲正被綁在一張椅子上，雖然臉色蒼白，但依然保持著斯塔克工業CEO的尊嚴。
“看來，我們需要做個交易了。”
……
託尼·斯塔克的腕錶再次震動起來。
全息投影自動彈出。
奧創那張金屬臉再次出現。
“你好，斯塔克。
“奧創？”託尼立刻坐直了身體，“你又想幹甚麼？”
“我需要一樣東西。”奧創開門見山。
“如果你想要我的簽名照，我可以給你發個電子版的。”託尼試圖用嘴炮拖延時間，同時手指飛快地給阿祖發訊號。
“不，我想要那個權杖。”
奧創的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心靈權杖。我知道它在沃特。”
“你要那個幹甚麼？”
“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需要把它帶給我。”
“如果我說不呢？”託尼冷哼一聲。
“你可以說不。”
奧創輕笑了一聲。
“但佩珀·波茲小姐可能會不太高興。”
影片切換。
畫面中，佩珀被綁在椅子上，身後站著一個拿著鐳射切割器的機器人。
那紅色的鐳射束，距離佩珀的頸動脈只有不到一厘米。
“給你一個小時，把它帶給我。然後我會放了這個女人。”
“否則……”
“我就讓她變成你物理意義上的‘前女友’”
“滋——”
螢幕黑了。
託尼呆呆地站在那裡。
心靈權杖。
洛基用它拉開了紐約之戰的序幕，羅蕾萊用統治世界，並且害他們自相殘殺，差點造成不可挽回的錯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東西有多危險。
奧創既然想要它，說明那是他征服世界的不可或缺的寶物。
如果把權杖給他……
或許會給世界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但如果不給……
佩珀會死。
會因為他的錯誤，因為他造出來的怪物而死。
“我該怎麼辦……我不能失去她！”
“……但我已經搞砸了兩次，我不能再……”
他的手在顫抖，這是一個無解的電車難題。
一邊是摯愛，一邊是世界。
對於超級英雄來說，標準答案是犧牲小我。
但託尼·斯塔克，首先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這種抉擇太痛苦了，痛苦到讓他甚至想現在就讓奧創殺了他自己，來逃避這個選擇。
“拿去吧，託尼。”
一隻手，穩穩地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隻戴著紅色手套的手。
手裡握著一根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長杖。
心靈權杖。
託尼順著那隻手看去。
看到了那張永遠掛著自信微笑的臉。
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