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機立刻懟了上去。
高畫質鏡頭下,檔案裡的內容觸目驚心。
檔案內詳細記錄了每一個被捕獲少年的能力、弱點、以及實驗資料。
譁——!
這下是真的炸了。
剛才還在默默為孩子們抹淚的記者們,此刻變成了憤怒的公牛。
“尼克·弗瑞?!”
“神盾局前局長?!”
“這是神盾局的計劃?!他們把這些孩子賣給了九頭蛇?!”
“不,他本來就是九頭蛇局長!”
一個稍微年長一點的孩子,大概十六七歲,此刻正坐在擔架上,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記者敏銳地衝了過去。
“孩子,你知道這個名字嗎?尼克·弗瑞?”
那個少年抬起頭,眼神空洞。
“是的……”
“大概是半年前,那個戴眼罩的黑人找到了我。”
“他說我有天賦,說我可以成為像美國隊長那樣的英雄。”
“他說神盾局會訓練我,保護我……”
全場譁然。
“該死的弗瑞!!”
“惡魔!他是惡魔!!”
……
託尼·斯塔克聽著遠處記者們對著阿祖近乎瘋狂的崇拜提問,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好吧,沒我們甚麼事兒了。”
“賈維斯,啟動自動回收程式,讓鋼鐵軍團把這堆廢鐵運回去。別讓當地收廢品的撿走了,裡面還有幾塊斯塔克工業的專利晶片。”
“我們得走了。”娜塔莎·羅曼諾夫扶著虛弱的布魯斯·班納走了過來。
“那些記者現在的眼神,就像是想把我們生吞活剝了。”娜塔莎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過遠處的人群,“尤其是發現了神盾局那份該死的‘人體實驗名單’之後。如果我們現在露面,託尼,你的公關團隊大概要集體跳樓。”
“已經在跳了。”託尼看了一眼面甲內的通訊列表,佩珀已經給他打了十二個電話。“走吧,趁著那位‘星條旗救世主’還在那兒擺拍,沒人注意我們。”
三人藉著斷壁殘垣的掩護,繞過了人群,向著停在飛機藏匿點走去。
“克林特呢?”班納突然停下腳步,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他去哪了?”
“放鬆,班納。”娜塔莎調整了一下班納身上的毯子,“在那邊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克林特在通訊頻道里說他已經拿到那根棍子了。現在應該已經在飛機上等我們開香檳了。”
幾人快速穿過煙塵瀰漫的街道,進入樹林,登上了飛機的尾艙。
機艙內,燈光昏暗。
克林特·巴頓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背對著眾人,手裡似乎在除錯著儀表盤。
那個印著輻射警告的銀色金屬箱就放在他腳邊,被安全帶牢牢固定著。
“嘿,克林特。”託尼一屁股坐在主駕駛位上,伸手去撥弄頭頂的開關,“你剛才去哪了?我還以為你又被洛基的癢癢撓精神控制了。”
聽到這話,克林特·巴頓的手指在控制檯上停頓了一秒,然後緩緩轉過椅子。
“說得你們好像沒被控制過?”巴頓嗤笑道,“我看到了,浩克那個大傢伙差點把整座城給拆了。”
“別提了。這種事情多來幾次,我也得破產。”
“布魯斯,你還好嗎?”巴頓看向班納,眼神關切。
“老樣子。”班納找了個角落坐下,把頭埋在膝蓋裡,“只是有點兒想吐。”
“在那邊有嘔吐袋,別吐在我的地板上。”託尼在駕駛艙喊道,“各位,繫好安全帶。我們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下一站,復仇者大廈。我急需一瓶的羅曼尼康帝壓壓驚。”
“嗡——”
飛機垂直升空,氣流捲起地面的積雪和落葉。
隨著高度攀升,機艙內恢復了安靜。
託尼開啟了自動駕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班納縮在毯子裡,呼吸逐漸平穩。娜塔莎坐在他身旁,清理手臂上的一處擦傷。
沒人注意到後艙。
巴頓依舊坐在那個銀色箱子旁邊。
他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雲層,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箱體表面。
“噠、噠、噠。”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託尼和班納。
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
……
索科維亞,巨大的“V”字標誌旗幟已經插在了廢墟的最高處,迎風招展。
阿祖站在一排擔架前,那些被救出來的超能力少年們正排隊登上沃特特製的醫療運輸機。
“看看這些孩子。”他指了指身後那些瘦弱的身影,“他們剛剛經歷了地獄。他們現在需要的不是閃光燈,而是熱湯,軟床,和一個安全的家。”
“關於事件的調查結果……”
阿祖頓了頓,神情變得堅定。
“我們會在紐約擇日召開全球釋出會。到時候,我會給全世界一個交代。”
“但現在……”
阿祖擺了擺手,示意記者們開路。
“現在,請給我們一點空間。這些孩子需要休息。”
說完,他瀟灑地轉身,留給全世界一個偉岸的背影,大步走進了機艙。
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機艙內,溫度適宜,輕柔的音樂流淌。
皮特羅躺在特製的醫療擔架上,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
“嘶……這這這止痛藥是不是過期了?”皮特羅齜牙咧嘴,抓著旁邊的護欄,“怎麼還是這麼疼?”
“忍著點,皮特羅。”
旺達坐在他身邊,手裡拿著溼毛巾,小心翼翼地幫他擦去臉上的灰塵。
“聽著,旺達。”
皮特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抓住旺達的手,眼神急切。
“我想……我想帶你去沃特。”
皮特羅有些忐忑地看著妹妹,生怕她拒絕。
“我知道你討厭斯塔克,討厭那些所謂的超級英雄。但是……但是那裡真的不一樣。”
“你看,我有錢了,我有大房子,推開窗戶就能看見大海。而且……”
皮特羅吞了吞口水,努力組織著措辭,試圖美化那個全是怪胎的公司。
“……而且那裡的人,雖然有點怪,但他們……很真實。”
“旺達,跟我走吧。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們可以……”
“好。”
一個輕柔的聲音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推銷。
皮特羅愣住了,原本準備的一肚子腹稿,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你……你說甚麼?”
“我說,好。”
旺達抬起頭,漂亮的眼眸裡,沒有皮特羅預想中的猶豫或抗拒。
“我去。”旺達看著機艙內,阿祖正在安慰孩子的背影,輕聲說道。
“只要他在那裡。”
皮特羅眨了眨眼,順著旺達剛才的視線看過去。
作為男人的直覺,他突然感覺後背一涼。
“那個……旺達?”皮特羅試探性地問道,“你該不會是因為……”
“因為甚麼?”旺達轉過頭,眼神清澈無辜。
“沒……沒甚麼。”皮特羅縮了縮脖子。
旺達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她出生的土地。
再見了,索科維亞。
巨大的引擎聲掩蓋了一切。
就在飛機開始攀升的時候。
在下方的廢墟里,一個看不見身影的身影,正在絕望地奔跑。
“嘿!!等等!!”
“我還沒上飛機呢!!!”
“停下啊!!我是沙比啊!!”
“你們把我忘了!!!”
飛機的尾燈閃爍了一下,鑽進了雲層,徹底消失不見。
只留下巨大的氣流捲起的塵土,撲了沙比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