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維亞的塵埃正在慢慢落定。
廢墟之上,寂靜取代了喧囂。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警笛的哀鳴,和碎石從斷壁殘垣上滾落的聲響。
娜塔莎·羅曼諾夫是第一個動起來的。
她跨過滿地的瓦礫,走向那個蜷縮在彈坑裡的身影。
布魯斯·班納赤裸著上身,只剩下一條彈力褲。
他抱著膝蓋,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像個剛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
娜塔莎從隨身的戰術包裡抽出一條急救毯。
“嘿,布魯斯,沒事了……”
她的聲音很輕,走到班納身邊,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將毯子裹在他身上,遮住了他赤裸的身體。
班納猛地縮了一下,隨後慢慢抬起頭。
“我……我又搞砸了,對嗎?”
班納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絕望。
“有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娜塔莎……告訴我數字。”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遠處坍塌的居民樓,看到了廢墟中冒出的黑煙,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雙手死死抓著頭髮。
“沒有,布魯斯。”娜塔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自我傷害的動作,“聽我說,沒有人死。這一次,有人接住了你的拳頭。”
“而且,這裡的樓房都被託尼買下來了,你並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真的?”班納不敢置信。
“真的。”娜塔莎用拇指擦去他臉頰上的一塊汙泥,“有人阻止了你,一切都結束了。”
班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靠在娜塔莎的肩膀上。
“謝謝……”
……
廢墟的另一側。
皮特羅·馬克西莫夫躺在一塊平整的混凝土板上,他的雙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劇痛讓他臉色慘白,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死死抓著身下的碎石。
旺達跪在他身邊,雙手懸在哥哥的腿上方,紅色的混沌能量在指尖顫抖,卻不敢觸碰。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她臉上滑落。
“都怪我……都怪我……”
旺達哽咽著,聲音破碎。
“我不該去招惹那個怪物……如果不是我試圖控制他……”
她抬起頭,看著周圍的一片狼藉。這是她的家鄉。但現在,因為她的憤怒和魯莽,這裡變成了戰場。
“我是個怪物……皮特羅……我是個災難……”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隻戴著紅色手套的手。
旺達顫抖了一下,轉過頭。
阿祖走到了她身邊,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蹲下身,視線與旺達齊平。
“旺達·馬克西莫夫。”
“我是祖國人。”
他伸出手,輕輕幫她把臉頰邊的一縷亂髮別到了耳後。
“我知道你,姑娘。”阿祖微笑著,眼神裡滿是憐憫,“皮特羅經常和我提起你。”
躺在地上的皮特羅:“……”
他發誓,他在沃特除了抱怨訓練太累和食堂的披薩不好吃之外,根本沒機會跟老闆談心,更別提聊妹妹了。
但看著阿祖那真誠無比的眼神,皮特羅嚥了口唾沫,識趣地選擇了閉嘴,心裡默默背了一遍員工守則。
“他……提起我?”旺達愣住了。
“當然。”阿祖點了點頭,“他說你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我……”旺達看了一眼周圍的廢墟,眼淚流得更兇了,“我只會破壞……我是個怪物……”
“看著我,旺達。”阿祖的聲音彷彿有穿透人心的魔力。
“力量本身沒有對錯。”
“就像火焰。它可以燒燬房屋,也可以在寒冬裡給人溫暖。你只是還不懂得如何控制這團火。”
“可是我害了皮特羅……”旺達淚眼婆娑地著看向哥哥的腿。
“這叫成長的代價,甜心。”
阿祖轉頭看了一眼皮特羅,給了那個倔強的銀髮小子一個懂事的眼神。
“作為英雄,受傷是勳章。這是他在為你承擔,也是在為這個城市承擔。”
“這並不意味著你是災難。”
阿祖雙手捧起旺達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這隻能說明,你需要引導。”
“你需要有人教你如何駕馭這份天賦,如何把這股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變成守護世界的盾牌。”
“這是一種責任,旺達。你不能逃避,你要學會揹負它。”
旺達怔怔地看著他。
在他的眼睛裡,她看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東西。
“我……我可以嗎?”旺達的聲音在顫抖。
“當然……我會牽著你走。”阿祖露出了標誌性的完美笑容。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旺達的心理防線。
提示!收穫特殊人氣值+!(來自旺達·馬克西莫夫)
“至於皮特羅。”
阿祖走到皮特羅身邊,低頭看著那雙斷腿。
“忍著點,小子。這點傷在沃特根本不算事兒。我保證,一個月後,你能去殘奧會拿個金牌!”
皮特羅疼得滿頭大汗,卻還是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頭兒……你這笑話……真爛。”
“爛嗎?我覺得挺幽默的。”
阿祖聳了聳肩。
這時,一陣金屬摩擦聲傳來。
託尼·斯塔克從嚴重受損的反浩克裝甲中鑽了出來。
娜塔莎也扶著虛弱的班納,也走了過來。
復仇者們,在這個滿目瘡痍的廣場上,與沃特的領袖再次聚首。
“好吧。”
託尼開啟面甲,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毫髮無損的阿祖。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這次……風頭又讓你搶光了,星條旗先生。”
託尼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
“不過,接拳頭那一下確實挺帥的。不介意的話,賈維斯,回頭把那段影片發給我,我要逐幀分析一下他的發力結構。”
“你喜歡就好,託尼。”阿祖微笑著,“需要的話,我還可以給你籤個名。”
“省省吧。”託尼翻了個白眼。
娜塔莎扶著班納走到阿祖面前。
這位神盾局的頂級特工,此刻眼神複雜。
“祖國人。”娜塔莎開口道,“或者說,斯塔爾先生。”
“叫我安東尼就好,好久不見,娜塔莎。”
“好吧,安東尼。”娜塔莎聳了聳肩,“剛才我想通了一件事情。在這個世界上混,跟對老闆很重要。”
“弗瑞那個老狐狸,他的破事我受夠了……”
“我本來打算退休了……”
娜塔莎直視著阿祖。
“不過,我還是打算問一下……你的沃特還招人嗎?不用填那種幾十頁的入職申請表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