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延祖享受夠了這一切,他牽起了傑西卡·瓊斯的手,在後者僵硬的配合下。
走下舞臺,回到了預留的貴賓席上。
劇院的燈光,緩緩暗下。
在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前,武延祖轉向傑西卡,在她耳邊低語:
“幹得不錯,女王。另外,今晚……你真漂亮。”
“……”
傑西卡·瓊斯渾身一顫,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快燒起來了。
她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閉嘴,金毛混蛋。”她低聲罵道。
但不知為何,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身走人。
她只是僵硬地坐在那裡,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巨大的銀幕,亮了起來。
一行燃燒著火焰的巨大標題,撞進了所有人的眼簾:
“祖國人:起源”
電影院的燈光暗了下來。
TCL華夏大劇院的主放映廳裡,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法克。”
傑西卡·瓊斯坐在武延祖身邊,低聲罵了一句。
她快被那身白色的“女王”制服勒斷氣了,現在又被按在這裡,看這個金毛混蛋的自傳電影。
“我的人生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她喃喃自語。
“噓。”阿祖轉過頭,臉湊上前,對她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好好看,親愛的。這都是藝術。”
“藝術你媽。”傑西卡翻了個白眼,抓起一大把爆米花,憤怒地嚼著。
不遠處的託尼·斯塔克翹著二郎腿,一臉的玩世不恭。“好了,老冰棒,”他對身邊的史蒂夫低語,“準備好接受‘美國精神’的洗禮了嗎?我賭十塊錢,開場五分鐘內,必有慢鏡頭國旗。”
史蒂夫·羅傑斯沒理他。
他只是坐直了身體,表情嚴肅。
他對這種好萊塢式的浮誇並不感冒,但他想相信……相信那個在白宮草坪上說出“我只是做了正確之事”的年輕人,是個真的英雄。
而在影院的後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興奮地發抖。
他偷偷溜出了皇后區,把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全花在了這張該死的黃牛票上,只為看他一眼。
“哇哦……”
巨幕亮起。
“斯塔爾集團 呈現”
“沃特影業 出品”
開場。
漢普頓。一場極盡奢華的遊艇派對。
安東尼·斯塔爾穿著花哨的泳褲,端著馬提尼,身邊圍著一圈比基尼模特。
他輕浮、富有、空虛。
“哈。”託尼·斯塔克嗤笑一聲,“哇哦,這演技不錯!演我演得真像!”
接著,風暴來了……安東尼被巨浪拍打。
然後,黑暗。
畫面一轉,一個陰暗的實驗室。
安東尼被綁在金屬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混沌”組織的反派,正發表著冗長的演講。
“神他媽的……”託尼已經開始不耐煩了,“這幫反派的臺詞就不能換一句嗎?”
當裝滿化合物得注射器扎進安東尼的脖子時,武延祖那場奧斯卡級的表演,透過IMAX巨幕,震撼了每一個人的視網膜。
他雙眼爆滿血絲,青筋從脖子一路蔓延到額頭,他瘋狂地掙扎,那張英俊的臉因為極致的痛苦和不甘而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似人腔的嘶吼,穿透了杜比音效,直擊心臟。
“……”史蒂夫·羅傑斯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的腦海裡閃過了二戰時,給他注射血清時的場景。
只有託尼·斯塔克的二郎腿換了個邊:“演得不錯,真的。這哥們不去拿奧斯卡,簡直是評委會的恥辱。”
電影在繼續。
安東尼在折磨中死去,又在混沌中重生。
他假意屈服,然後……反擊。
當他第一次掙脫束縛,第一次用雙眼射出熱視線,將那個折磨他的反派燒成焦炭時……
“法克!”傑西卡·瓊斯手裡的爆米花桶掉了。
她想起了……基爾格雷夫。
她想起了那個夜晚,那兩道同樣無情、同樣精準的熱視線。
祖國人摧毀了“混沌”的基地,他穿著一身戰損版的制服,懸浮在熊熊燃燒的廢墟上。
他拯救了所有被實驗折磨的人質。
“混沌”的領袖半邊身子都被燒焦了,他癱在地上,對著祖國人發出了最後的詛咒:
“你救了他們……哈哈……你救了這幫螻蟻!”
“你以為他們會感激你?!他們只會害怕你!他們會把你當成怪物!”
“你擁有神的力量!你為甚麼要……為甚麼要和這幫蟲子站在一起?!”
老戲骨的表演無可挑剔。
鏡頭給到了武延祖。
那張被硝煙燻黑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神只的悲憫。
他緩緩降落,走到了反派面前。
他蹲了下來,直視著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
他的聲音,透過影院的環繞音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清晰得彷佛就在耳邊低語。
“你問我為甚麼?”
他緩緩站起身,背對著鏡頭,那面星條旗披風在火焰的映襯下,彷彿在燃燒。
他抬頭,看向天空,彷佛在看穿螢幕,看穿每一個觀眾的靈魂。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份力量為何而來,我只知道,我必須用它來做對的事。”
“因為……”
他轉過身,特寫鏡頭,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是“堅不可摧”的信念。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
“……”史蒂夫·羅傑斯猛地坐直了。
他的心臟被這句臺詞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向身邊的託尼,發現託尼也難得地收起了嘲諷的表情。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史蒂夫低聲重複著,他看著螢幕上那個身影,心中的那點懷疑……徹底煙消雲散。
託尼·斯塔克沉默了。
他沒說話。
他只是……想起了阿富汗的山洞。
想起了那個用生命保護了他的男人,伊森。
“不要浪費你的生命。”
“操。”託尼低聲罵了一句,他拿起手邊的可樂,一飲而盡。
他媽的……這個金毛混蛋……
他居然說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