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文
連雲約梁函過來看片,主要是想和他聊聊對片子質量的想法,再考慮要不要帶男女主演一起去參加九月的歐洲水城電影節。畢竟這次他們申報的並不是主競賽單元,成本有限,帶葉一瓊和沈飛揚去一趟歐洲,難免要承擔藝人和團隊經費,對於連雲而言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陳禹可對自己的作品信心滿滿,他投射了諸多對葉一瓊求而不得的宿怨在裡面,電影中情緒豐富,是好事,也可能因為情感太私人,反成牽累。
身在局中人,往往不夠客觀,連雲想聽聽梁函的想法。
可她沒想到,梁函看完電影,整個人像丟了魂兒一樣。四個人坐在工作室的小辦公區裡,反倒是孫倫慷慨陳詞,不論優劣對給出了很具體的想法。對葉一瓊的表演和電影風格提供了極大的肯定,但對敘事的私人化,也表達了一些不滿。
孫倫年輕,還是母胎solo,儼然沒對陳禹可導演的感情產生多少共鳴。
陳禹可和連雲聽完他的說法,都陷入一陣沉思。
梁函根本喪失了語言能力,過了很久才微微點頭,“片子很好,我很喜歡。”
連雲以為他不舒服,沒多追問,便把二人送走。
孫倫完全沒察覺梁函異樣,只覺得他有些沉默。梁函沒表示要送孫倫,孫倫便自己打車走了。
梁函自己一個人找到車位,坐進駕駛座,卻連握住方向盤的力氣都沒有了。
像是被人打了一個悶棍,那種從後腦勺到脊柱都在隱隱作痛的感覺,讓梁函大腦昏沉,渾身無力。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帶著點求救的意味摸出手機,給秦至簡發了個訊息。
“在做甚麼?”
此時是下午,梁函理智上知道會是秦至簡最忙的時候。
可他還是握著手機,期盼著對方的答覆。
不知道等了多久,梁函的手機終於震動,秦至簡發過來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星妹做著鬼臉的自拍,一張是秦至簡拍的機場貴賓休息廳裡的餐食。
須臾,秦至簡的語音也跟著發了過來,“剛忙完,我們準備轉場下一個城市了。有事嗎?”
梁函很少主動給秦至簡發訊息,追問對方行蹤。即便很偶爾問起,多半都是晚上,關心秦至簡有沒有收工、是否回到酒店而已。秦至簡看到梁函的訊息,就察覺到一點奇怪。
星妹正戴著墨鏡,在助理和蝸蝸的保護下,縮在休息室角落裡吃一碗牛肉麵,粉絲站姐圍堵在休息廳外面,星妹生怕被拍到自己吃東西不雅的樣子,因此全靠工作人員身體遮擋。
秦至簡看了眼腕錶,距離登機還有四十多分鐘,休息室內應該不會出甚麼事。他索性站起身,和星妹打了個招呼,走出休息室,給梁函撥了一個電話。
梁函很快接了起來。
“喂?”電話那端,梁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遙遠。
但秦至簡的唇角還是不自覺揚起來,“小函,是我,怎麼突然找我?有甚麼事嗎?”
“……沒,你在機場嗎?“
“嗯,登機還要四十多分鐘,正好和你聊一會。”秦至簡口吻輕鬆,“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去看片了?怎麼樣?飛揚表現如何?”
電話那端一時沒甚麼聲音,秦至簡莫名緊張起來,跟著追問:“喂?小函?”
“嗯,我在。”
秦至簡的笑意慢慢收斂起來,梁函突然聯絡他,聯絡完又不說話,秦至簡不由得去推測是電影成片效果不好?還是沈飛揚的戲份被剪掉了很多?梁函不知道怎麼向他開口?
無數疑問在秦至簡思緒裡打轉,心思也有些急切起來。但他嘴上還是寬慰著梁函,“沒事,小函。飛揚的戲份本來不多,就算表現不好,或是剪輯後剩得不多都沒關係,你和我大概說說,讓我心裡有個數就行。”
梁函坐在車裡,一直沒有開出去。
他抿唇,腦海裡再度出現沈飛揚的身影,竟全部都是決絕的、冷漠的、無法被抓住的。
梁函的手緊緊摳在方向盤上,半天才艱澀開口:“沒有,他表現得很好,戲也被保留了很多,是……很好的角色。”
電話那端的秦至簡明顯鬆一口氣,重新又笑了兩聲,隨即問他:“那你剛剛故意嚇唬我啊,梁小函?我這才幾天不在北京,看你本事更大了。”
梁函深呼吸,終於鼓起勇氣說:“那你甚麼時候回北京啊?”
秦至簡頓了頓,調侃道:“怎麼?想我了啊?”
梁函像是被這句話給嚇住,轉而又不吭聲了。
秦至簡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內,終於察覺了一絲不對,他遲疑須臾,追問道:“小函,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沒、沒有。”
秦至簡眉頭深深蹙起,根本不信,“這樣吧,小函,你等我安排一下,這兩天我抽空回去一趟好不好?星妹這邊我放心不下,所以得看她的活動哪天比較空,我調整一下。你等等我,晚上我再給你打電話,好嗎?”
梁函原本只是想聽聽秦至簡的聲音,他的關切、玩笑,乃至於小小的焦急,都像是梁函在這段感情裡所能找到依託的錨點。梁函並不尋求甚麼特定的安慰,更不可能讓秦至簡真的放下工作趕回來,聽對方這樣說,梁函慌亂出走的理智終於一下子衝回大腦,他趕緊彌補:“沒有,真的沒事,你不要折騰……我就是……我剛剛就是……”
他聲音滯了一下,有幾個字被堵在喉嚨裡,半天都沒有勇氣說出來。
梁函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激盪的情緒強自震住,語氣盡量平穩地接上了自己未完的話,“秦至簡,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
“……”
他一句話說完,電話兩端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
秦至簡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居然是真的!這句話居然真的會從梁函口中說出來!他胸口被某種強烈的情緒反覆襲擊,狂喜迅速裹挾他大腦中的理智,秦至簡恨不得即刻改簽機票,管他甚麼工作!先回到梁函身邊!
“梁函,梁函。”秦至簡禁不住低聲呢喃兩次對方的名字,笑容從他的臉上完全蔓延開來,“我也很想你。”
“嗯。”電話裡,傳來梁函低低應下的聲音。秦至簡沒由來想起梁函靠著他的時候,總會用腦袋輕輕蹭一下他的臂彎。柔軟的發掃過他的肘間,就是這一刻的感覺。
秦至簡逼迫自己冷靜一點,他對著電話把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溫和,“寶貝,再忍一忍,我很快就回去了。等我回家,好嗎?”
梁函又很小聲地“嗯”了一次。
秦至簡和他碎碎念念地說了點自己這邊工作的進度,等聽到廣播宣佈開始登機,這才掛了和梁函的電話。
梁函坐在車裡,明明開著空調冷氣,不知覺中,還是出了一身的汗。
他放下手機,長長撥出一口氣。
竟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他總算心裡安定了一些,很緩慢地開車回家。
秦至簡一旦動了想回北京的心思,不管工作怎麼緊張,都對這個念頭有種無法遏制的衝動。像是冥冥之中被命運召喚,知道自己應該快點回到梁函身邊去。
星妹和安欽就剩最後幾天的合體活動了,葉宣晚上還在跟安欽覆盤今天現場的表現……對粉絲互動太熱情、對保安人員不禮貌、提前背好的答案忘記所以採訪回答很一般,話沒說完,手機就響了。
來電是秦至簡,她看了一眼,站起身,讓安欽卸妝去休息,她離開藝人房間,出去接了電話。
“……不參加了?為甚麼?”藉著劇的熱播,“星安理得”cp熱度已經高居榜一,男女主互動頻頻,發糖極多。葉宣吃到了新媒體熱度的甜頭,正想綁著秦至簡最後炒作一輪。結果對方居然打電話來說,北京有工作,星妹要回去,後面三站的地推路演,他們不參加了。
秦至簡手指敲桌面,很淡然地說:“葉宣姐,您是前輩,我們一直合作也很愉快。但是馬上劇播要收官了,我們cp營銷也應該適可而止。星妹接下來還有其他戲要拍,不可能和一個男演員捆綁太久。否則緋聞成真,那就沒甚麼意思了。”
葉宣皺眉,全然不吃對方這套說辭,她尖銳地問:“至簡,最後三站而已,你不會這麼突然說不參加的。是有甚麼其他顧慮嗎?”
秦至簡沉吟片刻,笑著回答:“真是瞞不過您,北京有個品牌活動,錢給的很多。公司給星妹投入不少,我們也要回本的……臨時要走確實不好意思,但真的要辛苦您帶著安欽弟弟,再撐幾天了。”
葉宣將信將疑,為了錢,放棄眼下大好的下沉市場,不像是秦至簡會做的選擇。
但她自己也有公司,知道藝人前期投入多,勢必要在中後期想辦法做成本回收。星妹在劇播期間幾乎一天三個熱搜,連安欽都望塵莫及。這樣的熱度,恐怕背後少不了秦至簡砸錢。
女主走了,剩下的場子就全靠男主一個人撐。
辛苦歸辛苦,但興許也是個機遇。
半晌,葉宣嘆氣,“好吧,那你們走吧,剩下我帶安欽一個人跑。”
男主團隊鬆口,秦至簡才可能去和臺裡的領導通話,把後面答應的活動鴿掉,然後帶星妹回了北京。
做這個決定,秦至簡確實藏私,但並未虧待星妹。如他所言,在決定提前回北京之前,秦至簡就率先與某高奢品牌簽訂合作,品牌馬上要在北京skp商場做popupstore,為期14天的活動,星妹是邀請嘉賓,會參觀店鋪、試穿新品,還會配合釋出一條微博。
這是星妹第一次合作藍血奢侈品,雖然沒有title,但對於新人而言,已經是一大步的跨越了。
品牌已經基本答應,年底之前會買單一次星妹的雜誌封面,有品牌背書,秦至簡再去推星妹參加時尚拍攝,就會更加容易。
在如此煞費苦心的鋪墊與折騰之下。
梁函一通電話,秦至簡三天後就飛回了北京。連軸轉了這麼久,星妹也累得夠嗆,每天睡眠不足,臉上長了好幾顆痘痘,化妝都要塗厚厚的遮瑕,以至於惡性迴圈。回北京後她難得有了兩個全天的休息,因此對秦至簡感恩戴德,絲毫不知道經紀人是在假公濟私。
公司來接機的商務車先把星妹送回公寓,秦至簡親自把人送進住處,看著星妹鎖好門,自己才放心離開。
他回北京並沒告訴梁函,想給對方個驚喜。
安頓下星妹,工作人員問他要去哪。
秦至簡報了星途casting的地址。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9點半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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