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文
滑雪場每年都有人各種受傷,醫務處和藥店都是24小時開門的。秦至簡沒花多少時間就買到了化瘀的藥膏和止疼噴霧,很快趕回房間。
他刷卡進門的時候,梁函已經洗過澡,裹著浴袍正在刷牙。
聽見門開的動靜,梁函側著身子張望,秦至簡從廳裡繞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子,見梁函看著他,立刻問:“怎麼樣?”
梁函含著滿嘴牙膏沫子笑起來,含糊地說:“能怎麼樣啊?都說了我沒事。”
“你也太細皮嫩肉了。”秦至簡皺著眉頭,“今年體檢了嗎?”
梁函漱口吐了水,好笑地問:“還沒,和體檢有甚麼關係啊……我一直就這樣,上次來滑雪也是摔得一身青,沒事。之前你攥過我幾次,不是也這樣嗎?”
秦至簡低頭拿手裡的雲南白藥出來,站在旁邊假裝仔細研究說明,沒好意思說自己一路上都在用手機百度“身上一磕就有淤青說明甚麼”。
梁函洗漱完直接在臥室的床上躺下了,秦至簡在後面亦步亦趨地過來,等梁函躺下,他很主動地就把對方浴袍給撩開了。秦至簡的手冰涼,梁函下意識躲了一下,“好冷,你幹嘛?”
“給你上點藥。”秦至簡先把手使勁搓熱,然後拿止疼噴霧往梁函有淤青的地方一通狂噴。
梁函看秦至簡這幅認真樣子,嘴角控制不住上揚,他俯身過去,自己拿住藥瓶,溫柔道:“你去洗澡吧,我自己來就行。”
秦至簡抬眼,兩人目光對視,他堅持地說:“我想幫你。”
梁函便只好任由秦至簡施為。
剛泡了澡,梁函身上滑得有點過分。秦至簡把藥膏在梁函大腿外側緩慢地塗抹開,隨後用掌心焐熱揉化。梁函身上比臉還要白,因此每一塊磕碰青的地方,都顯得有些明顯嚇人。大腿外側是最大的一塊,秦至簡抹完,又讓梁函翻身。
他掀著對方浴袍,仔細上下檢查了一番。除了大腿摔得有點厲害,腰和臀肌後面也都有些淡淡的青。秦至簡輕輕用指腹壓了壓,梁函都堅稱不疼。他便沒用噴霧,只是塗了化瘀藥膏。
秦至簡一邊揉,一邊不時抬頭去觀察梁函神情。兩個人視線反覆交錯,不多時就讓純粹的上藥變得氣氛曖昧起來。秦至簡控制不住,握著梁函的腳踝傾身上前,低頭吻住了梁函。梁函往後倒,秦至簡順理成章就壓過去繼續親吻。梁函雙臂不由自主就環到了秦至簡脖頸上,兩個人身體相貼,彼此都失控地產生感覺。
直到秦至簡準備往下一步,梁函才有些掙扎地逃避,“不行……今天真的別了……”
秦至簡頓了一下,望向梁函。梁函很眷戀地縮在他懷裡,但抗拒的神色也並非作偽,“我後腰特別酸,腿也有點抽筋,你讓我緩一天吧。”
“那你……”秦至簡低頭向下看,這種氣氛,有渴求的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個人。
梁函扯過浴袍遮了遮,紅著臉說:“沒事,你去洗澡,我等一下就好了。”
秦至簡凝望著梁函,眼神裡似有些別的情緒。
梁函頓時有些慌,他以為秦至簡不肯聽他的。然而,沒等他說出第二次拒絕的話,秦至簡卻突然扶著梁函,往後退了一下……下一秒,梁函驚愕地瞪大雙眼。
“……秦至簡……你!”
一瞬間,海洋倒流,星空墜地。梁函閉目,只覺天地鯨吞,將他淹沒。
……
秦至簡自己去洗澡了。
梁函怔忡須臾,有些意外,秦至簡不來討債嗎?
剛剛的感覺還在縈繞,梁函躺在床上,好半天都沒有動。他沒想到秦至簡會這樣主動取悅他,更沒想到的是,秦至簡竟不是以退為進,來索求更多的“報酬”。
浴室裡水聲響了很久,梁函漸漸平復。他猶豫片刻,起身下床,走向浴室,推門探頭進去,裡面的場景卻讓梁函有些錯愕。大約是被撞破,秦至簡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那種尷尬和窘迫之情。梁函眨眨眼,對秦至簡的行為感到十分不解,“其實我也可以……”
“不,不用。”秦至簡直勾勾地盯著他,灼熱的視線竟逼得梁函一時進退兩難。
他被對方這麼看著,反而比讓他過去幫忙更令梁函難以應對!
梁函握緊浴室門把手,抿了抿唇,試圖離開。
秦至簡迅速反口:“小函!……你過來。”
梁函頓了幾秒,臉上慢慢露出一種很得意的神色,一步步走了過去。秦至簡原本只是想借他一個吻,可梁函走近,居然扯過一片毛巾,丟到了地上,沒等秦至簡反應過來,梁函直接跪了下去。
這動作一剎那讓秦至簡大腦發熱,他低頭凝視著那張乾淨又倔強的面孔,對方眼底的痣像奪命討魂的咒語。
梁函接下來做甚麼秦至簡已經無力去分辨好壞對錯,他只來得及扶住牆,另一手自制地攥緊拳頭。
……
兩人一前一後從浴室出來。
秦至簡先把室內的空調溫度調得高了些,又去外面給酒店客房部打電話,讓人將兩人衣服拿走送洗。
梁函鑽進被子裡躺著,趁秦至簡不在,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自己的腮幫子。
秦至簡半晌回來,梁函立刻收回手,拿起手機假裝玩。
“渴不渴?我去燒點水喝。”秦至簡從床頭把酒店送的礦泉水拿過,側首看了一眼梁函。
從剛剛結束到現在梁函都沒說過話,讓他莫名有點心虛。
兩人視線短暫交錯,梁函只低低“嗯”了一聲。
秦至簡動作頓住,坐到床邊:“……你怎麼了?”
“……mu……咳……沒事。”
“你嗓子疼?”秦至簡有點緊張。他後面好像是沒太控制住,實在顧及不上樑函。
梁函倒不是疼,就是覺得有點說不上哪裡彆扭。但他不太想承認,剛剛秦至簡主動的時候甚麼事沒有,怎麼輪到他這裡就會嗓子疼呢??這不是明擺著他不如秦至簡!!
梁函板著臉發號施令,“都說了沒事,你去燒水吧,我好渴。”
秦至簡鬆口氣,這才出去。不多時外面水聲咕嘟咕嘟,秦至簡端了溫水回來,看著梁函喝下了滿滿一大杯。
兩個人都冷靜下來,梁函以為這算是過去了。卻不想秦至簡上床,又去掀梁函的浴袍。梁函嚇一跳,往旁邊躲,警惕地問:“你幹甚麼?”
秦至簡晃晃手裡的藥膏,“水都給你衝沒了,再塗點。”
“不用……”
“不行。”秦至簡斬釘截鐵,伸手把梁函的腿撈了過來。
梁函沒辦法,正要吐槽秦至簡一句,沒想到兩人低頭,同時看到了梁函膝蓋上。梁函剛剛跪下去的時候有幾分衝動,沒怎麼收住力,磕在地磚上當時確實疼了一些。但他自己也沒想到,哪能這麼寸,一磕就磕出青紫了。
秦至簡果然臉色微變,懊惱道:“你這甚麼體質……你體檢查過血小板嗎?正常嗎?”
梁函繃不住笑起來,推開對方要抹藥的手,去搶藥膏,“哎,我真沒事……剛剛磕了一下而已,你不用這麼謹慎。”
秦至簡躲開梁函動作,彎腰過去指腹輕輕摸了一下,發現沒破皮,這才放心。他抓著梁函的腿,往膝蓋上塗了厚厚一層藥,嘴上說:“我剛剛根本沒想讓你坐這個!就算想,肯定也要讓你到床上舒服躺著來,真不知道你腦子怎麼轉的!”
梁函扭過頭,伸手扳了一下秦至簡的臉,讓對方的視線迎上自己,他含笑問:“那你剛剛不爽嗎?我跪著你不是更有感覺嗎?”
“……你……”秦至簡實在沒料到梁函居然還有臉皮來調侃他了!意外之餘,嘴角也微微翹起,坦誠回答:“爽是爽,但我不用你這樣。”
梁函默了一秒,主動湊上前,親了一下秦至簡的唇峰。這個吻像兇悍的野貓終於被人類馴服,開始學會示好。哪怕只是一點點親密的接觸,都讓試圖擁有它的人類感到欣喜若狂。
秦至簡的手指伸開又收緊,在梁函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發力。
兩人目光交鋒,梁函眼底有種令人眷戀的溫柔。
他手指滑過秦至簡的喉結,輕輕觸碰對方的下頜線,低聲道:“沒有甚麼用不用的,你讓我舒服,我也一樣想讓你享受,我們不就是這樣的關係嗎?”
秦至簡喉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滾動。
他一時有些不確定梁函話中的意味,不明白梁函語中的“關係”究竟指代甚麼。
但這一刻,秦至簡唯一確信的是,他已經不想再容忍這種親密又模糊的相處了。
他渴望更進一步。
秦至簡伸出手,倏然握住了梁函。
“做我男朋友吧。”
秦至簡話音落畢,梁函只覺耳邊“嗡”的一聲,大腦中一片嘈雜的轟鳴。
他整個人從自在變得僵硬僅用了幾秒,臉上的笑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無法捉摸的複雜情緒。
秦至簡的掌心滾燙,不知為甚麼卻捂不熱梁函有些冰涼的指尖。
梁函很明顯地掙了一下,秦至簡下意識攥緊,梁函便徹底不動了。
他迴避開秦至簡的注視,眼神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裡遊移,試圖用沉默來拖延時間,去恢復大腦運轉。
但一切都僵澀住了。
梁函理不清,更想不通。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到底了多久,才帶著一些茫然開口:“……為甚麼?”
秦至簡的神色明顯比他更疑惑,“甚麼為甚麼?”
“……做男朋友……”梁函很小聲重複,像怕打擾到誰一樣。
秦至簡沒忍住笑起來,晃了晃梁函的手,語氣輕鬆道:“笨蛋,肯定因為喜歡你啊。小函,我們都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當然,工作上我們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合作,更重要的是,除去工作以外,我也想和你有更多的相處。想照顧你,更想擁有你。以前你總說我們公私不夠分開,既然這樣,我們不如以後就索性不分了。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吧,我們別再這樣不清不楚的相處,我想和你名正言順的戀愛。”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無法加更的我會不會被你們奪命追殺……慌不擇路地狂奔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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