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文
秦至簡和小躍發完微信,這才抬起頭仔細跟著看梁函的綜藝。看了半分鐘秦至簡突然反應過來,指著電視問:“這不是韓昀嗎?”
梁函暗自鬆口氣,秦至簡總算髮現了。
他故作鎮定地回答:“是啊,韓昀是這一期的飛行嘉賓。”
秦至簡騰出一隻手來要找遙控器,“那不看這個。”
“幹甚麼不看?”梁函按住秦至簡,“你對韓昀有甚麼意見?”
秦至簡側身盯住梁函,眼神銳利,似乎想堪透梁函的心思,因此他半晌沒說話。
梁函無端有些緊張,他知道韓昀對秦至簡而言算是沒甚麼吸引力的藝人。巔峰期已經過去,年紀也大了,又不是科班演員……要替韓昀做說客本就不容易,更何況,秦至簡手下還有一個正當紅的沈飛揚與韓昀有些撞型。
秦至簡發現梁函欲言又止,語氣有些難以隱藏的不善,“你有話就說。”
“我……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還籤男藝人嗎?”梁函慢慢鬆開按著秦至簡的手,重新往後靠著沙發坐直。
秦至簡反問道:“我為甚麼不籤?”
梁函發現迂迴戰術無效,只能坦言:“我是想問問,你有興趣籤韓昀嗎?”
“……哈!”秦至簡臉色驀然變了,他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諷刺道:“梁函,你當我的公司是甚麼垃圾場嗎?這種沒有一點前途的藝人你也要介紹給我,你把我當甚麼!”
梁函想到了秦至簡會不同意,卻沒想到秦至簡反應這麼大,他坐在原地皺眉,仰著頭說:“秦至簡,你不行就說不行,用得著這麼挖苦嗎?”
秦至簡冷聲回應:“我只是陳述事實,你覺得我的話難聽了?當初韓昀的團隊和粉絲罵沈飛揚罵得更難聽。”
“那能一樣嗎?”梁函無語,“那個時候韓昀和沈飛揚有競爭關係,這種摩擦在所難免,如今飛揚和韓昀都不是一個層次的藝人了,你沒必要……”
“我沒必要去拯救我當年的手下敗將。”秦至簡沉著臉搶白,“我辛辛苦苦工作,不是為了當娛樂圈活菩薩救世主,我勸你趁早息了這個心思。你願意幫韓昀攀誰的關係就去攀,反正別找我。”
梁函被秦至簡的話刺得心頭不適,他收回視線,不再看對方。
電視畫面裡還是韓昀在和別的藝人做遊戲,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讓眼下他與秦至簡僵持的場景顯得愈加尷尬。
秦至簡彎腰拾起遙控器,一言不發的把電視關了,語氣硬邦邦道:“別看了,上樓睡覺。”
他沒想到自己丟下藝人留在這裡,只是為了聽梁函推薦韓昀。
秦至簡面無表情地回身從客廳走出去,踩著樓梯往上走。他起先帶著火氣,沉沉踏了幾步,可他腳步越放越慢,直到停在了一半梁函怎麼還不跟上來?
他原地沉默等待,卻聽到樓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羽絨服在摩擦。
秦至簡一頓,扭頭又從樓梯上快步走了下來。
還好他反應快,梁函已經拿著手機穿著羽絨服,走到玄關處換鞋了。
秦至簡只覺一口鬱氣逆血而上,直衝大腦,他強自剋制,壓著聲問:“梁函,你去哪?”
梁函回頭,臉色漠然:“出去走走,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秦至簡終於還是把氣發了出來,他近乎低吼地質問梁函,腦海裡想起的,還有今天早晨,在他努力表明自己的專貞時,梁函說的那句“不關我的事”。
所以梁函對他表示自己專一無二的回應就是這個嗎?他們之間今日難得的親密,就是為了幫韓昀爭取來大道經紀的機會?
梁函望著秦至簡的眼神裡有種莫名其妙的不解,他聲音平靜,平靜得令秦至簡更加氣血翻湧,“我是一個人,我想去哪裡,想做甚麼事情,當然都只與我自己有關。我爸媽都不管我了,秦至簡,你是甚麼人,是要把我囚禁在這裡嗎?”
秦至簡矢口反駁:“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就別管。”梁函徑直把鞋子穿好,推門直接走了出去。
門開啟的一瞬,凜冽的寒風呼嘯湧入,但只是須臾,梁函把門重重甩上,想抽在秦至簡臉上一巴掌一樣。
把人留在原地。
秦至簡在阿那亞買的是一個獨棟的海邊別墅,獨享一片寂靜的沙灘。
因為是冬夜,整個海灘都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寂寥。沒有人聲鼎沸的夜間燒烤,沒有星空下的唱歌與雀躍。
梁函往外走了幾步,因為發現無處可去,最終只是站在了沙子裡,一動不動的吹風。
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挫敗和內疚感。
一邊是因為他才出道的韓昀,是弟弟一樣,朋友一樣,對他有著不必言說的信任和期許,另一邊卻是秦至簡,明明是沒寄託甚麼感情的關係,但也不能純粹說只有利益。更何況,梁函清楚地感覺到,秦至簡待他和從前已經很不同了。
多了一些曖昧與關心,少了一些防備和顧忌。
梁函摸出手機,不太知道怎麼向韓昀解釋,他沒有辦法在秦至簡面前再推進了。說得多了,秦至簡就會像剛剛一樣,誤會他是拿兩人的私人關係去脅迫他……雖然梁函也不明白秦至簡為甚麼要發這麼大的脾氣,可他至少理解秦至簡不願意被利用的心情。
但讓韓昀就這樣不再掙扎地在行業裡沉沒下去,梁函又於心不忍。
如果當初不是他,韓昀也不會進入這個花花世界。
做一個普通人,從事一份平凡的工作,未必不會比現在更快樂。
梁函從兜裡摸出煙盒,想點一根,卻發現自己兜裡的煙盒是空的。
他恍然想起,自己好像今天一整天都在抽秦至簡的煙……秦至簡還特地換成了他平時抽慣的那種口味更清淡一點的,所以梁函才始終沒發覺。
他頓時情緒更復雜了。
沉默立著,海風刺骨,這種類似自虐的方式能讓梁函感覺好受一些。
他正準備往海的方向再走近一點,突然聽到身後一個試探地詢問:“梁導?”
梁函嚇一跳,循聲在夜色裡望去,是個穿著健身衣褲、頭髮凌亂的男人。
那人走得近了一些,梁函總算認出來,“啊……飛揚,你怎麼……”
“我出來跑步。”沈飛揚穿得單薄,卻大汗淋漓。大概是怕停下來會感冒,即便在說話,他也原地小幅度地跑動著,“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啊?不進去嗎?還是沒帶鑰匙?”
梁函有些尷尬地解釋:“啊,不是,我……我出來透透氣。”
“透氣?”沈飛揚笑起來,“你不會是和我哥吵架了吧?”
還好夜色深,把梁函發紅的面色完全隱藏。他尷尬地笑了笑,“怎麼可能?我和他吵甚麼架……”
沈飛揚也不揭穿,看了下腕錶,輕鬆道:“正好我也跑完了,不然你去我家坐坐吧?我新裝修的房子,還有傢俱沒添,函哥你一看就是特別有品位的人,幫我把把關?”
“不了不了……不合適。”梁函推拒著,他頓時覺得有點進退兩難,想掉頭回秦至簡的家,有些太快了,何況兩個人確實是吵架了,梁函還想去找酒店開個房睡呢。但跟沈飛揚走肯定是不行的,對方是藝人,和自己交集也不深,這麼晚去對方家裡根本沒話可說。
沈飛揚正想再邀請幾句,卻聽身後腳步聲響,一個男人幽幽開口:“沈飛揚,穿這麼少站在風口上,你是擎等著感冒發燒,回北京帶病開工吧?”
“……操。”沈飛揚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沒好氣地回頭,指著對方鼻子道,“哥,你最好是知道我在幫誰,哼!”
說完沈飛揚頭也不回地撒腿跑走。
梁函藉著昏暗的燈光看清秦至簡的臉,對方眼中有梁函看不懂的情緒,他有些想逃,“……我去找超市買點東西。”
“別去了。”秦至簡聲音壓得很低,他往梁函的方向邁了一步,梁函卻下意識一退。秦至簡登時不動了,他只是望著梁函,過了很久,輕聲開口:“對不起。”
梁函幾不敢信自己的耳朵,秦至簡很快又道:“我剛剛脾氣上頭,不是故意對你那麼兇,你別生氣,說韓昀的話也是我口不擇言,我知道你們是朋友,抱歉,我不該這麼說的。”
“沒……沒事。”梁函一下子態度軟了下來,他本就愧疚,這下更不知怎麼面對秦至簡了。
秦至簡聽他這麼說,才走近了一步,抬手輕輕摸了一下樑函的耳朵,“凍成這樣,幹嘛還在門口站著,不找個暖和點的地方?”
可能因為被風吹得太涼,秦至簡摸上來的瞬間,梁函竟有種被輕燙到的感覺。秦至簡見他不躲,展開掌心,用雙手捂住了梁函的耳朵,暖意從他的掌心傳出來,梁函面對秦至簡胸口,只覺風吹也不那麼冷了。
梁函悶悶地說:“沒想好去哪。”
秦至簡順勢抱住了他,“那就回去吧。”
梁函猶豫了須臾,才點點頭,跟著秦至簡回了別墅裡。
秦至簡在門口玄關的裝飾物上放下了鑰匙,一邊換鞋,一邊藉著燈光觀察梁函的表情,梁函察覺他視線,迎著目光望過來,這回欲言又止的人換成了秦至簡。
梁函隱約知道他想說甚麼,自顧自道:“是我不好,我沒想到你和韓昀的關係那麼僵,不該亂給你介紹的,你也別誤會,我沒有逼你的意思,就是……韓昀是我帶入行的,像星妹那樣。只是那時候我能力有限,沒能給他介紹好的團隊,後面他被團隊拖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他比我年紀小,我心裡有愧,韓昀自己有對你的公司很有興趣,我才想幫他介紹一下的。現在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好好給他轉達,再幫他想別的辦法。”
秦至簡站在原地只是遲疑須臾,很快跨出一步,抵到梁函身前,兩人距離極近,梁函甚至能聞到秦至簡身上有很清晰的菸草味道……是他剛剛抽過的。
下一秒,秦至簡捏住了梁函的下顎,低頭吻了上去。
他用能將人吞噬的力度,唇齒恨恨著梁函的唇峰,明明兩人間已變得很尋常的親密接觸,這一刻,居然有重生出與他們初見時旗鼓相當的那種狂熱與溼潮。秦至簡咬著梁函的下唇,很貪婪地向內搜刮,梁函抵擋不住,在秦至簡有力的臂懷間束手無策。
“別再提他的名字了。”秦至簡貼著梁函的耳根,很低聲很低聲地說。
他語氣裡難得有種類似哀求的意味,讓梁函一霎恍惚。
作者有話要說:誰來救救醋精???
今晚9點半再加一更,大家到時候來看哈!啾咪,愛你們。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dolmi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生若只如初見2個;、尹子末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紅豆coco67瓶;思念、、艾米、森晞20瓶;母豬上樹16瓶;一步之遙10瓶;dolmi7瓶;大本x亨5瓶;跳舞的小球球2瓶;喜歡薔薇的老虎、剋制刷書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