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文
梁函想找秦至簡,拿著手機,卻遲遲打不出這個電話。
他知道自己需要秦至簡的幫忙,可他很猶豫,總覺得這樣下去,兩個人的關係就會越來越複雜。
利益,不是純粹的利益。炮.友,也不是純粹的炮.友。
重點是,在天平兩端,就連梁函自己都捨不得取下其中一側的砝碼。
梁函的危機意識讓他警惕,可每一次肢體親密的接觸,又會讓他搖擺。
糾結幾番,梁函最後還是撥出了秦至簡的號碼。
對方很快接起來,聽筒裡一片嘈雜,但秦至簡的聲音卻沉穩清晰,“小函,怎麼了?”
梁函很少主動給秦至簡打電話,這讓他每一次來電,都能得到秦至簡的重視。梁函也不知道該不該慶幸,他問道:“你在忙嗎?方便說話嗎?”
“我和林秋在活動上。”秦至簡為背景裡的喧鬧聲做了註解,“沒關係,你說吧。”
“那算了,你先忙。等結束了,或者明天再給我回電話也行,我不急。”
“我不忙。”秦至簡的聲音很輕鬆,“你是嫌吵嗎?我可以出去和你說。”
他一邊說,梁函一邊聽到話筒另端亂七八糟的人聲漸漸遠去,秦至簡應該是找了個安靜地方。
梁函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真的不是急事,是工作上有點想法,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在活動上,我也沒法說……改天見面聊吧,好不好?”
話筒裡傳來低沉的笑聲,秦至簡心情看來極佳,他調侃道:“想約我見面啊?那約個晚上行不行?”
梁函被秦至簡氣笑了,他如今有種蝨子多了不怕癢的豪邁感。秦至簡反正就是對和他上床這件事感興趣,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兩個人徹底做到爽、做到膩了,等兩個人都沒了那個勁頭,他們沒準反而可以互退一步,建立更穩定的合作關係。
因此,梁函大大咧咧地說:“行啊,有甚麼不行的,去你家還是我家?”
他這樣,秦至簡便是那個愣住的人了。
電話那端很明顯沉默幾秒,秦至簡失笑道:“我改主意了,一晚上不夠,我得約你三天。”
“你要幹嘛?”梁函警惕,“不是說年底忙嗎?我看段林秋有新戲定檔,你哪來的三天時間啊?”
“這週五六日,我們公司團建加年會,週五白天去蹦床,晚上年會,之後我們大巴轉去阿那亞玩兩天,你要不要來一起?”
“你們公司團建,我去幹甚麼。”
“可以帶家屬,我們有同事還要帶男朋友呢。”
梁函頓住,秦至簡這是甚麼意思?
話筒裡傳來兩聲輕微的呼吸,秦至簡又補充道:“你們公司要是不忙,你帶你同事也一起。都是副導演,我讓下面的執行經紀認識認識,也有好處。”
梁函鬆一口氣,笑起來,“秦總的算盤打得可真精,我不叫人了,下週就打算給他們提前放假,回老家過春節了。我們手裡沒有要開機的專案了,就收尾等過年了。”
“那你來嗎?不會尷尬的,我們宣傳總監還請了兩個媒體,商務部門也有邀請客戶的。主要是為了去放鬆一下,星妹也會去。”
梁函聽秦至簡這樣說,總算答應,“那好吧,那我……週五晚上,你們年會結束去找你?”
“來一起蹦床吧,好玩,解壓。年會還有抽獎,你來試試手氣。”
梁函沒再推拒,答應下來。
這一週工作結束,就正式進入二月份了。
因為沒有專案,梁函直接給星途casting提前放了假。大家都定了火車票、機票準備回老家,比春運早了整整一個多禮拜,大家都歡欣鼓舞,狂拍梁函馬屁。
週五一早,梁函先去了一趟公司。阿南因為有專案,要耽擱到下週二才能走,公司一時就剩兩個人了。
阿南和梁函聊了幾句天,他感覺自己這一年進步很多,臨到年底,自己也是滿心感慨。梁函鼓勵了他幾句,承諾道:“明年要是運轉得好,我就給你分5的股,除了獎金,再讓你拿一份分紅。”
“謝謝函哥。”阿南很感激,他和梁函其實認識最早,只是能力比不上樑函,在行業裡幹得不溫不火,先是做了幾年場記,感覺沒太大進步,之後才轉去了副導演。起初他連劇本好壞都看不出,全靠梁函指點。
儘管如此,他對星途catsing上心還是最多的。梁函心裡清楚,知道擔子不能扛在自己一個人身上。要是阿南明年還能像今年這樣,既能帶專案,又能接專案,那確實可以給他分股了。
兩人一起下了館子吃午飯,看著時間差不多,梁函便開車去與秦至簡匯合了。
秦至簡說他包下了一整個蹦床館,梁函起初以為他玩笑,等到了地方才發現他是認真的。
來玩的人,不僅有大道經紀三十多個工作人員,還有七個簽約藝人。
沈飛揚、段林秋和星妹,梁函都是認識的。另外還有四個男孩,兩個是大學同班同學,都是學表演的,今年大四,馬上就要畢業了,另外有一個更小一屆的表演系,和一個剛19歲的唱跳練習生,從韓國回來,秦至簡花大價錢栽培著,大抵是在等著送去選秀。
幾個男孩都穿著很休閒的運動裝,只有星妹打扮精緻,穿了個短的裙褲,露出一雙細腿。
別看她個子不高,身材比例倒真的不錯。幾個年輕男生都忍不住偷偷看她,搞得一貫張揚的星妹束手束腳,躲在執行經紀蝸蝸身後,不大好意思去打招呼。
梁函是最後一個到的,他進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換了場地專用的襪子,在裡面跟著教練做熱身運動。
秦至簡難得一身休閒裝,深黑色的運動長褲,搭了個米白色的連帽衛衣,站在隊伍最末端跟著一起壓腿。梁函遠遠看著,感覺秦至簡腿向後伸出去,比旁邊的段林秋還長點,真是不給藝人活路。
看見梁函到了,秦至簡揮了揮手。小躍很有眼力見兒的上前,幫梁函把他裝行李的手提包拿住,“梁導,我先幫你把東西去寄存下。”
秦至簡緩慢走近,眉梢揚起,“遲到了。”
梁函在他面前脾氣見長,瞪瞪眼,不滿道:“你當我是你員工啊。”
秦至簡笑,想去抓他手,被梁函側身躲過,他只能說:“這不是一直在等你麼……”
梁函不吃他這套,跟過去一起做了一會熱身運動。等教練離開,讓大家解散自由活動,秦至簡這才趁機把藝人一一介紹給梁函認識。
沈飛揚和星妹梁函已經很熟悉了,星妹蹦蹦跳跳湊到梁函身邊,對他比對自家工作人員還親熱。沈飛揚還是以往的脾性,整個人淡淡的,對團體活動看起來沒多大興趣,打完招呼就退到了一邊。
段林秋梁函也見過很多次,男孩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見星妹和沈飛揚都叫他函哥,也跟著改了口。
剩下的新人,長得都不錯,三個科班學表演的男孩看起來氣質略顯端正一些,已經在幾部大戲裡演過各種配角刷過臉熟了,梁函一見就都能認出來,只是不記得名字。至於另一個練習生,就稍微顯得弱氣了一些,整個人更瘦削,臉只有巴掌大點。但手長腳長,學舞蹈的好苗子。
四個男孩各有各的特點,最大的相同之處,就是對秦至簡畢恭畢敬。秦至簡說話時,四個人目光緊緊望著他,看起來連走神都不敢。
等終於和梁函認識完,秦至簡揮手讓他們自己去玩。四個小男孩幾乎同時鬆口氣,去找工作人員撒歡了。
星妹回學校上了一陣子課,已經放寒假了,正在和梁函聊自己當了“明星”的感受。梁函聽得發笑,指著遠處在滑梯上擺拍的段林秋道:“你看看你們師兄,人家那才叫明星。出來玩都不忘了拍照營業,你別在這嘮嗑了,趕緊去吧!”
星妹其實也想過去和沈飛揚、段林秋兩個人玩,她現在剛拍完一部戲,劇組裡都是新人,還沒有多少做藝人的實感。
只有和沈飛揚、段林秋這種有很多粉絲的大明星在一起,她才覺得自己真正踏入了這個圈子。
秦至簡豈能看不出女孩心思。
他目光在場內轉了一下,沈飛揚看起來沒多少玩的興致,現在反而蹲在一邊,正在給自己的執行經紀和宣傳照相,三個人關係挺好,有說有笑,儼然是個小團體。至於另外一邊的段林秋就不同了,他是真的愛玩,又有一點舞蹈功底,每次從蹦床上彈起來都能擺個很花哨的姿勢,引得那個練習生男孩都忍不住想和他“掰頭”了。
秦至簡隨即揚聲:“林秋!過來!”
他伸手拍拍星妹肩膀,等段林秋跑過來,他說道:“帶星妹過去一起玩,星妹是新人,需要你多教教,你也帶她和大家都熟悉熟悉。”
段林秋眉眼飛揚,“放心至簡哥,我肯定把妹妹照顧得舒舒服服,讓她感受到咱們大道經紀的溫暖!”
說著,段林秋就要拉著星妹離開。
秦至簡卻把他喊住,從兜裡摸出紙巾,“拿去,擦擦汗。”
段林秋一下笑起來,整個人看著又乖又暖心,“謝謝哥。”
梁函陪著秦至簡這樣把人安頓完,觀察著他同時和旗下八位藝人相處,又想起最初秦至簡為段林秋不擇手段地爭取專案,他不由得問:“我怎麼感覺你特別偏心段林秋呢?”
“沒有。”秦至簡去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遞給梁函,“飛揚跟我很多年了,我們有默契,他不習慣經紀人粘特別緊,覺得不自在。林秋和他恰恰相反,所以我會多關照一點。星妹剛入行,是女孩子,我也會稍微多注意一些。否則她就和其他新人一樣,先交給底下人帶,甚麼時候紅了甚麼時候再說,不然都會慣出臭毛病。”
梁函笑著感慨:“你這麼說話的語氣,真像古時候的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還要講究一點雨露均霑的平衡之術。”
秦至簡正喝水,聞言險些嗆著自己。他抬起頭,目光炯炯地望著梁函,“那你要這麼說,我現在就是獨寵你了,那麼多藝人我不陪,專門跟著你一個,你高不高興?”
“……少胡說八道。”梁函掩飾不自覺的赧色,自己找到個蹦床裡彈了兩下,“我也可以自己玩,你去跟藝人吧。”
秦至簡冷不丁一腳邁進去,使勁跳了一下,梁函沒防備,直接被彈起,他下意識伸手找平衡,正巧被秦至簡握住,“藝人沒有客人重要,今天陪你。”
作者有話要說:秦總,你可真是假公濟私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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