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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送你回家

2021-08-26 作者:小宴

  小宴/文

  梁函與秦至簡針鋒相對,看起來互不相容。

  路思琪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是這樣局面,她深吸一口氣,擺出笑臉打圓場:“小秦,你別和梁函一般見識,他年輕氣盛,要強慣了。”

  邊說,路思琪邊拉了一把梁函,示意他不要得罪了秦至簡。

  大家都在圈子裡混,秦至簡的公司雖是新秀,卻似乎摸清了輿論場的法則,很擅長在新媒體陣地上造勢。這是路思琪最看重、也最嚮往的。梁函眼光再毒辣,歸根結底只是服務於創作。如今的影視作品要想有所成就,更離不開的是宣發。

  說完,路思琪又喊服務員過來,點了一瓶紅酒,對二人道:“有甚麼話,我們好好說,等真開機了,你們兩個還少不了要溝通呢,喝點酒,就當做交朋友了。”

  秦至簡聽出路思琪的立場暫且還在自己這邊,耐下性子未發作。他半笑半試探地問:“梁導對段林秋這麼不滿意,看來,我們的競爭對手一定很強勁了。路總一直不肯告訴我是誰,到現在了,還不能說嗎?”

  路思琪輕嘆氣,親自給秦至簡倒酒:“是很不錯的一個小孩,大學還沒畢業,連公司都沒簽。”

  話音剛落,路思琪放在桌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名字,面色微露訝異,當即道:“不好意思,我得接個電話。”

  能讓路思琪在飯局上停下來去接的電話,料必是個重要的人。

  秦至簡微笑示意對方請便,隨後,他就聽到路思琪一邊站起來,一邊對著電話那端很客氣地打招呼:“葉宣,你怎麼想起來聯絡我了?”

  葉宣的名字讓秦至簡下意識地留意。

  那可是經紀人行業裡的大前輩,早年間供職浩粵娛樂,因為葉宣的出走,浩粵娛樂如今幾乎垮臺,在行業裡快要數不上名字了。

  若論經紀人手腕,葉宣自謙第二,等閒人不敢再稱第一。

  梁函看到秦至簡明顯被這個名字牽動神經,他浮出笑意,自顧自地倒酒,氣定神閒道:“路總剛剛沒介紹完,我替她來說吧。我們另外一個備選的演員叫邵安欽,今年19歲,來試戲的時候還是他媽媽在帶,並沒有專業經紀人服務。”

  “邵安欽?我見過他。”秦至簡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很清雋的面孔,“他媽媽帶他來過我們公司,起初是想籤給我的,不過他媽媽確實有點難搞,我不是很喜歡這種家長要干涉工作的藝人。梁導難道不願意和更專業的經紀人打交道嗎?”

  梁函不置可否,甚至很罕見地順著秦至簡的話接了下去,“確實,很多時候,一個出色、資深且專業的經紀人,能為藝人本身加很多分。”

  剛剛還鋒芒畢露的人,此刻竟開始態度轉圜。

  秦至簡眉心微皺,敏銳地察覺梁函話裡有話,“你甚麼意思?”

  梁函舉起酒杯,輕聲道:“葉宣姐簽下邵安欽了。”

  “葉……你說甚麼?”秦至簡滯住,臉色微變,“邵安欽籤給葉宣了?”

  他話音方落,便見路思琪去而復返,推門進來。

  秦至簡的目光直白而銳利地對上路思琪,路思琪果然下意識閃躲,轉而假笑道:“哎呀,你們在喝酒了?太好了……來,小秦,我和梁函一起敬你一杯。”

  路思琪放下手機,並沒坐下,就這樣站著拿起酒杯,遞到了秦至簡面前。秦至簡豈會坐著受敬,便也跟著站起身。路思琪的口風與適才幾乎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小函剛剛說話雖衝,但他確實也有道理。既然漫畫作者都已經發博澄清,想必不會對段林秋老師有甚麼影響了。選角的事我還得回去再想想,尤其要和我們導演商量,作品是第一位的,相信小秦你也能理解……這杯我幹了,謝謝你對我們專案的支援。”

  說完,路思琪颯爽乾脆地仰杯飲盡。

  秦至簡幾不敢信,明明他離成功只有咫尺之遙,葉宣只是一通電話,竟就把局面撬動。

  路思琪雖然沒有說最後的決定,但她的動搖,就已經意味著梁函的成功。

  梁函笑眯眯地端著酒杯,主動湊到秦至簡的杯口碰了一碰,他的勝利不言而喻。有葉宣和她背後的團隊做砝碼,路思琪沒理由不考慮從各方面來說都比段林秋更合適的邵安欽。

  秦至簡固然是很優秀的經紀人,但距離成為行業中的一面旗幟、一個時代,尚且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葉宣,是那個已經站在賽道終點的女人。

  “秦總,我也敬你。”梁函將酒杯晃了晃,隨後一飲而盡。

  他乾脆利索地喝了酒,衝秦至簡亮了亮自己乾淨的杯底。兩人目光交錯,梁函很明顯地看出,秦至簡一貫隱藏極好的情緒在這一刻有些繃不住的外洩,興許是不服輸,又興許是還在算計甚麼。

  似乎是不爽梁函這樣探究的窺視,秦至簡立刻垂眼遮住了心緒,沉默地喝盡了自己的杯中酒。

  梁函大獲全勝,心下暢快。

  這頓飯吃到這裡,算是吃盡了它的意義。

  路思琪沒道理再讓秦至簡請客,她搶著出去買了單。

  一大瓶紅酒沒喝多少,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可惜。

  梁函見秦至簡還是沒甚麼表情地坐著,便又先後往二人杯中倒了一點。

  秦至簡斜覷梁函一眼,沒好氣地問:“怎麼?還要我為梁導喝一杯慶功酒嗎?”

  他看這一眼不要緊,卻發現梁函居然耳頸處透著可疑的紅。秦至簡知道梁函酒量差,只是全然沒料到對方竟差到這種地步。梁函面板本就白,稍稍有些酒意面板便紅得明顯。

  梁函可能是被他逗笑了,也可能是勝局已穩,嘴角不自禁上揚,調笑著說:“秦總別生氣,輸給葉宣姐,不是很正常?”

  秦至簡抿著嘴不說話,只是看他。

  梁函以為秦至簡在生氣,便不勉強,自顧自與秦至簡面前的酒杯一碰,又幹了。

  他放下酒杯的時候,路思琪買單回來,大家各自拿起東西離席。路思琪還在旁邊和秦至簡說著場面話,梁函摸車鑰匙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有些頭暈。他一邊跟著兩人往外走,一邊開啟手機習以為常地叫代駕。他今晚本沒想著要喝酒,全無準備,否則就不會開車來了。但一想到剛剛自己算是大獲全勝,就差把秦至簡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這酒喝得實屬不虧。

  梁函慢吞吞地跟在秦至簡和路思琪身後,倒不是他不想快走,是腳下虛浮,實在不敢走快了。

  靠著牆拖著身子快到門口,他遠遠看見路思琪和秦至簡同時回頭找自己,須臾,路思琪衝他揮了揮手,梁函反應過來,應當是路思琪打的車到了,要與他道別。

  梁函便也抬手揮了揮,理智尚存三分,“路總再見!”

  路思琪果然走了。

  梁函鬆一口氣,他酒量差,但酒品一貫不錯。因此路思琪雖然知道他會喝醉,但從不攔他喝酒。當然,生意場上的關係,路思琪也犯不上為他攔酒。

  靠牆緩了緩,梁函準備挺起身子,起碼先挪到自己車邊上。

  剛直起身,他面前卻伸出一隻手。

  梁函疑惑抬頭,竟是秦至簡去而復返。

  “幹嘛?”梁函警惕問。

  秦至簡攤著手沒動,語氣還儲存著飯局上的淡漠,“你又醉了,我打車順路送你回去,走吧。”

  梁函搖頭,“不用,我叫代駕了。”

  秦至簡沒再出聲,可仍是主動伸手過來,扶了梁函一把。梁函雖醉,意識猶在。他覺得有些奇怪,自己與秦至簡分明才剛短兵相接,秦至簡走出餐廳,怎麼反倒像忘了先前不快,還來對他示好?

  梁函身體重量漸漸靠到秦至簡身上,心裡悄悄犯嘀咕,眼睛卻很大膽地盯著他看。

  秦至簡生受著梁函的視線,把人扶出餐廳。

  微涼的夜風掃拂過來,梁函略清醒了幾分,忍不住道:“秦總真是好氣度,剛剛都不和我說話了,現在還來扶我。”

  秦至簡頓了頓,似乎沒料到梁函會出言挖苦,他冷笑一聲,半晌回敬道:“我是怕你喝醉酒出事,到時候同飯局的人要負連帶刑事責任的。”

  梁函被逗笑了。

  大約是剛剛扳倒秦至簡,令人愉悅;又或許是酒精作祟,讓人緊繃的弦放鬆。即便被秦至簡揶揄,梁函還是覺得心情很好。

  秦至簡看他這樣一幅得意洋洋的樣子,略有三分氣不過,他伸手在梁函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恨聲說:“知道你贏了,別笑了……哪個是你的車?”

  秦至簡指溫滾燙,雖然只是在梁函臉上短暫停了一拍,但還是給梁函留下了某種奇怪的感覺。

  像被人撩撥。

  梁函不敢回應秦至簡,自己往前走了幾步,抬眼掃了一圈,隨後指了一輛很普通的白色豐田。

  秦至簡扶他過去,梁函自己摸兜解鎖了車。他伸手想拉副駕駛的車門,秦至簡動作卻快他一步,用長臂隔開梁函的動作,把人往後排推了一把。

  隨後秦至簡直接拉開車門,把梁函塞了進去。

  梁函正要問,手裡電話響了,是代駕到了。

  秦至簡自然而然替梁函和代駕打了招呼,交出了車鑰匙,隨後從駕駛座位的後面拉開車門,也坐了進來。

  梁函徹底愣住了。

  代駕以為兩人是一起的,並不多問,確認完目的地便發動車輛。

  梁函半天才反應過來,扭頭看身邊人:“秦至簡,你上我的車幹嘛?”

  “送你回家。”

  “你……”梁函本想問他為甚麼要送,但答案似乎剛剛被秦至簡說過了。

  他怕自己醉酒事故,作為同個飯局上的人,秦至簡確實有義務確保他安全到家。畢竟,秦至簡也不是第一次送他醉酒回家了。

  夜色裡,秦至簡很平靜地坐在他身邊,沒甚麼表情。彷彿剛剛兩人飯局上的角力,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遊戲。秦至簡垂著眼拿手機在回微信,他其實是個給人壓迫力很強的男人。尤其在同性身邊,梁函會本能地覺得這個雄性動物會侵略他的領地。

  可是,當他沉默下來,低垂眼的時候,又彷彿將這樣的壓迫感盡收羽翼之下。秦至簡變成了一個只是有些好看、有些厲害、卻並無危險的男人。

  這就會給梁函一種他可以去親近對方的暗示。

  梁函盯著秦至簡的側臉看了一會,不知道為甚麼,憋出了一句含義重複的話:“你度量真大。”

  果然,秦至簡眉頭跳了跳,扭過臉,臉色不算好看,“梁函,第一,這句話你剛剛誇過了。第二,不用總提醒我,我輸給你了。”

  梁函像是料到秦至簡會這個反應,又挑起嘴角笑了。他這樣一笑,秦至簡便半點兒脾氣都沒了。誰會和小孩子的惡作劇慪氣?

  秦至簡盯著他,自言自語地說:“算了,不和醉鬼一般見識。”

  梁函歪著腦袋靠在車座上,不大苟同,“我也沒有那麼醉。”

  “哦?”秦至簡似乎不信,“那和你上次比呢?”

  梁函認真思考了下,“那可能是上次吧,我總覺得上次你送我回來,有些事後來我不記得了,但也沒到斷片的地步。”

  “哪些事不記得?”

  “不記得……為甚麼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梁函突然湊近秦至簡,“你明明是個直男,為甚麼後來總盯著我看?”

  秦至簡一怔,徹底被梁函氣笑了。

  他側過身坐著,被刻意收斂過的氣場重新又散發出來,梁函下意識往後躲,秦至簡卻長臂一伸,直接撐在了梁函外側的肩後面,將人納入狹小的範圍,牢牢控制住。

  “你忘了最重要的事,梁函。”秦至簡一字一頓,“我不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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