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沈府的燭火剛點亮,沈婉柔便提著裙襬,快步衝進自己的臥房。軟木籠就放在窗邊的矮几上,雪白的小狐狸蜷縮在籠內的軟墊上,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一雙琉璃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
“雪球!姐姐回來啦!有沒有想姐姐呀?”沈婉柔欣喜不已,慌忙開啟籠門,小心翼翼地將小白狐狸抱進懷裡,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是不是很想我呀?走,帶你去見個好朋友!”
雪球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任由她抱著,朝著雲啾的住處走去。
此時,雲啾正和小橙子在司徒雲翼的臥房裡收拾行李——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文書分類放進錦盒,傷藥則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雲啾的身體早已痊癒,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一邊疊衣服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沈婉柔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小秋子,小橙子,看我給你們帶了甚麼好東西!”
雲啾抬頭,笑嘻嘻地道:“沈姑娘!你手裡抱的是……”
沈婉柔笑著展開廣袖,將懷裡的小白狐狸露了出來:“這是我的雪球!”又低下頭對著懷裡的小狐狸道:“雪球你看,這裡也有隻小紅狐狸,有同類陪你啦!開不開心?”
話音剛落,蜷縮在小踏椅軟墊上的夜琪猛地起身,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小白狐狸,渾身的毛髮都繃緊了。
夜無憂?!
夜琪心頭一震,這頭疼的妹子怎麼跑來人間了?還落在沈婉柔手裡?他明明千叮萬囑,讓她跟著母妃待在獸族,沒有他親自去接,絕不能踏出獸族半步。他千防萬防,就怕蘇媚那個詭計多端的女人設計騙她們出來,沒想到這丫頭自己先跑出來了!
夜無憂看清夜琪的瞬間,琉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慌忙往沈婉柔懷裡鑽,小腦袋緊緊埋在她的衣襟裡,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裡又驚又喜:喜的是哥哥平安無事,驚的是自己沒聽話偷來人間,哥哥肯定饒不了她。她在心中默唸:“看不見我!認不出我!我不是夜無憂,就是一隻普通的小狐狸!”
夜琪看著自家傻妹子這裝死的模樣,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他慢慢走到沈婉柔腳邊,盯著夜無憂,用只有狐狸能看懂的眼神和細微的動作示意:“夜無憂,給我下來!”
夜無憂戰戰兢兢地從沈婉柔懷裡爬出來,小步挪到夜琪身邊,用鼻子在他耳朵邊蹭了蹭,討好地小聲嘀咕:“呵呵……哥哥好久不見呀!”
“雪球看到同類開心吧?”沈婉柔見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夜琪,只當是害羞,笑著把它往夜琪身邊推了推,“你看它還是紅色的,多特別呀,你不高興嗎?”
不高興!一點都不高興!
夜無憂在心裡哀嚎,哥哥的眼神都快殺人了,肯定要打她的!她想往沈婉柔懷裡鑽,小身子縮成一團,活像只受驚的小毛球。
夜琪看著自家這沒出息的妹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頭疼不已。“唉!”他用狐狸的氣息低聲問道,“你闖到人間,母妃知道嗎?”
見哥哥語氣緩和,夜無憂連忙貼了貼他的臉,撒嬌道:“知道!知道!母妃聽說你在臨行山受傷失蹤,急得不行,就讓我和金翊獸分頭找你。她卻不敢說出:偷來人間,是瞞著母妃的,我在臨行山找不到你,我想你無處可去,可能會躲到人間。我就來人間找,誰知我剛到人間,就不小心掉進獵人的陷阱裡,還好遇到沈姐姐,是她救了我。”
夜琪心中一暖,又有些後怕。母妃和妹妹定然為他擔了不少心,可如今他法力尚未恢復,蘇媚派人還在四處搜尋他,帶著妹妹反而危險。還是讓她留在沈姑娘身邊。比較安全,他現在是“小紅狐狸”的身份,絕不能在眾人面前相認,免得暴露行蹤。
雲啾看著兩隻狐狸親暱的互動,覺得格外有趣:“沈姑娘,小紅好像真的很喜歡雪球呢!你看它們湊在一起多親密!”
夜琪:“……” 他那是在教育妹妹,不是喜歡!
小橙子也笑著打趣:“一紅一白,長得都這麼好看,可真般配。”
般配個鬼!那是他親妹子!
夜琪暗自翻了個白眼,用鼻子輕輕碰了碰夜無憂的尾巴,壓低聲音叮囑:“不許亂跑,你暫且留在這沈姑娘身邊,莫讓蘇媚的人發現你,回頭我想辦法聯絡母妃。免得她擔心,等我法力恢復了,再來接你一起走。”
夜無憂一聽可以繼續留在人間,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頭:“嗯嗯!哥哥我聽話,我會乖乖的等你來接我”。心裡卻美滋滋的,她一定要好好逛逛這人間。經常聽獸族的夥伴講人間有多好玩,還有各種美食。人間的事她好奇的很,所以趁著找哥哥的空,就偷溜一趟,本打算看看就回去。沒想到會掉進獵人的陷阱裡,還好在這裡碰到哥哥了。“哥哥你們要去哪裡呀?”
“我們要去宣國。”夜琪無奈道,“我得跟著這個小秋子,她的氣息能助我更快恢復法力。我們暫時回不了魔界,你先跟著沈姑娘,這裡安全些,聽話別闖禍,保護好自己,別讓蘇媚的人發現你。”
沈婉柔見兩隻狐狸相處融洽,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忽然想起甚麼,神色有些為難:“其實我娘一直催我把雪球放生,說山野才是它的歸宿。可我實在放心不下,它這麼小,山上有猛獸,萬一被欺負了怎麼辦?”
她看向雲啾,眼神帶著期盼:“要不……你把雪球也帶上吧?讓它跟小紅做個伴,路上也能互相照應,我也能安心些。”
雲啾聞言,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夜琪,見它沒有抗拒,便爽快地答應:“好呀好呀!帶兩隻狐狸也熱鬧!我們會好好照顧雪球的,沈姑娘放心!”
夜琪心裡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要帶著這個麻煩精。但這樣也好,至少能隨時看著她,總比讓她留在沈府,萬一遇到蘇媚的人要強。
夜無憂聽到能跟哥哥一起走,開心得原地轉了個圈,又蹭了蹭夜琪的腿,眼底滿是雀躍。
沈婉柔見雲啾答應,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太好了!雪球,以後你就跟著小秋子他們,要乖乖聽話哦!”
夜無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偷偷瞄了一眼夜琪,心裡美滋滋的:跟著哥哥,比待在沈府有趣多啦!
雲啾抱起夜琪,另一隻手又去抱起夜無憂,笑著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雪球,咱們四個一起去宣國!”雲哦看了看右手的夜琪,看了看左手的夜無憂,欣喜地對著夜琪道:“給你也起個名字吧!就叫“火球”好聽吧?火球你以後要保護好妹妹雪球哦。”
夜琪聽到雲啾為他起的名字,非常的無力感。也不做聲,閉繼續閉著眼睛,不理她。
而妹妹也無憂聽到哥哥的名字,正趴在那裡憋著笑呢!“呵呵呵!哥哥叫火球呵呵!”
小橙子也笑著道:“這下路上不會無聊了,有兩隻狐狸陪著,還能幫我們探探路呢。”
房間裡一片歡聲笑語,沈婉柔又叮囑了雲啾幾句照顧雪球的注意事項,才依依不捨地告別。
待她走後,夜琪看著懷裡興奮不已的夜無憂,眼底滿是無奈。這場前往宣國的旅途,本就兇險重重,現在多了個不懂世事的妹妹,怕是會更加波折。但他身為哥哥,定會護她周全,等解決了危機,再帶著她和母妃團聚。
夜無憂似乎察覺到哥哥的擔憂,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小聲道:“哥哥,我不會拖後腿的,我會保護好自己!”
夜琪輕輕碰了碰她的耳朵,算是回應。
燭火搖曳,映照著房間內溫馨的景象。雲啾和小橙子還在收拾行李,兩隻狐狸依偎在一起,各懷心思。前往宣國的路途,因為夜無憂的加入,變得更加未知,卻也多了一份不一樣的牽掛與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