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翼尋魂數載,褪去九宸神君仙袍,斂盡神光,踏遍四海八荒,仙魔兩界、黃泉忘川、幽冥靈界皆被他翻遍,卻始終尋不到雲啾那縷殘魂的蹤跡,滿心焦灼又困惑。
這日,他屹立九天之上,望著萬里雲空與璀璨星空,滿心悵然之際,心頭驟然一顫——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猝不及防鑽入靈識,是雲啾!他眸光驟亮,循著那縷氣息,火速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玉靈山靈泉山下,天鵝仙夫婦正滿心期盼地守著三枚天鵝蛋。不多時,第一枚蛋率先破殼,探出一隻雄性小天鵝的腦袋。天鵝仙母一看,氣鼓鼓地跺了跺腳:“又是個小子!”
天鵝仙父忙上前安慰:“還有兩枚,定然有個女兒!”
話音剛落,那枚最瑩潤剔透的蛋忽然裂開細紋,裂痕越來越大,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鑽了出來。天鵝仙母瞬間嗅到雌性氣息,喜極而泣,慌忙將這隻灰黑色的雌性小天鵝抱在懷裡,激動得語無倫次:“是女娃!我有女兒了!”
她歡喜得全然不顧還有一枚蛋未破殼,抱著剛孵化的小天鵝便往屋裡跑。天鵝仙父無奈一笑,守著最後一枚蛋,不多時蛋殼破裂,仍是隻雄性小天鵝,他長鬆一口氣:還好有個女兒,這家總算不會散了。
不遠處的夜琪與夜無憂,早已感應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夜無憂激動地低喊:“是啾啾!哥哥,那就是雲啾!”
夜琪頷首,眼底滿是疼惜,可轉瞬想起九天之上的雲翼,神色驟沉。不等天鵝夫婦安定,他便邁步上前,現身在天鵝家門前。
天鵝仙父見是魔界三殿下,慌忙躬身行禮,恭敬道:“不知三殿下駕臨寒舍,有失遠迎,望殿下恕罪!”
夜琪未理會他的客套,徑直推門而入。屋內,天鵝仙母正將灰黑色的小天鵝放在桌上,細細端詳,滿臉慈愛:“我終於有女兒啦!”
她剛要伸手去抱,一道紅光驟然射出,將小天鵝穩穩包裹其中。天鵝仙母一驚,忙看向夜琪:“三殿下,您這是作甚?”
夜琪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妨,見這小仙鵝靈動可愛,特為她鍍一層護體靈氣,保她安穩。”
天鵝仙母見小天鵝安然無恙,便不再多問,卻不知夜琪此舉全是私心——他以魔氣與靈力交織,硬生生掩蓋了雲啾的殘魂氣息,生怕九天之上的雲翼尋來,再讓她陷入前世的情傷糾葛。
而此刻,疾馳中的雲翼,那縷熟悉的氣息竟驟然消失,蹤跡全無!他駐足半空,凝神感知,指尖緊握,目光掃過下方兩處地界——一側是狼族銀狼峰,一側是玉靈山方向。
方才那絲氣息,明明就在這兩處之間!他滿心疑惑,萬萬沒想到,雲啾的氣息竟會出現在狼族與獸族的地界。
雲翼沉吟片刻,按捺住心頭急切,決意先探狼族銀狼峰,畢竟方才氣息消散前,銀狼峰方向的波動最為清晰。身形一晃,轉瞬便落至銀狼峰上,峰上狼嘯陣陣,凜冽獸氣撲面而來。一道挺拔身影率眾狼迎面而來,玄色獸袍加身,眸光冷冽如刀,竟是當年人間西楚一戰的舊識楚烈,如今狼族首領玀烈!
玀烈見了司徒雲翼,臉上半分恭敬無有,反倒滿是疏離,語氣更是帶著幾分譏諷:“這天界九晨神君大駕光臨我銀狼峰,有何貴幹?”
當年人間舊怨未消,縱使知曉眼前人已是天界神君,他也依舊不待見。
雲翼亦是錯愕,萬萬沒想到昔日人間對手,竟成了這狼族首領。他無心與玀烈糾纏前塵,對他的冷待置之不理,周身靈識驟然鋪開,一寸寸掃過銀狼峰的山川草木,徑直搜尋雲啾的氣息,分毫不敢懈怠。
玀烈見他全然無視自己,還肆無忌憚在自家地界肆意探查,頓時怒火暴漲,厲聲呵斥:“雲翼!你別以為是天界上神,我就不敢對你動手!你在我狼族地界亂闖,到底意欲何為?”
雲翼靈識掃遍銀狼峰每一處角落,始終未捕捉到半分雲啾的氣息,心頭微沉,收回靈力,轉頭淡淡瞥了玀烈一眼,語氣輕淡:“沒甚麼,只是覺得你這銀狼嶺,實在埋汰。”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銀狼峰,徑直朝著玉靈山方向疾馳而去。
玀烈僵在原地,氣得渾身發顫,咬牙怒罵:“埋汰?你既嫌埋汰,還來我這搜尋甚麼!氣死我了!”
他攥緊拳頭,滿心憤懣,卻也清楚自己不敵九宸神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唯有原地跺腳洩憤,憋屈至極。
玀烈身旁的副將見狀,連忙上前躬身安慰:“首領莫要與他置氣,這九晨神君並非只搜咱銀狼峰一處。聽聞他這些年踏遍四海八方,連幽冥神界、黃泉地府都翻了個底朝天,就是在找一位多年前隕落的仙子。”
玀烈聞言冷哼一聲,眉宇間的怒色稍褪,雖依舊氣悶,卻也沒再作聲,神色較之方才明顯緩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