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翼執念刻骨,始終不信雲啾既修得仙身,會這般輕易神魂俱滅,縱使只剩一絲神粉、一縷殘識,他也要尋到。轉身便直奔九天三生石,石身瑩潤,流轉著宿命微光,他凝神望去,映出自己千年歷劫軌跡,前幾世皆算平順,可往後數世,卻藏著令他心頭巨顫的細節。
每一世他身陷絕境、最是孤苦之時,總有一道小生靈悄然出現:幼時落魄挨凍,有隻土黃色小狗蜷在他身邊,用溫熱身子為他取暖,趕走欺凌他的惡徒,待他稍稍安穩便無聲消失;少年困於險境飢寒交迫,有隻通人性的狸貓叼來野果,夜夜守在他棲身的破廟簷下;落魄征戰時,有隻靈雀落在他肩頭,為他指引生路……皆是短暫相伴,卻都在他最需要時,拼盡全力護他周全。
雲翼望著石上殘影,悲慼翻湧,喉間哽咽難言。身後忽然傳來凌霄的腳步聲,凌霄輕聲嘆道:“那隻小呆鵝,五百年難化靈身,千年未能修成人形,皆因她心有執念。每逢打坐凝神,便執意神魂出竅,墜入凡塵化作這些小生靈,默默守著你。”
“本殿瞧她對你執念過深,不忍她這般耗損仙元,便以同心鏡鎮住她的神魂,引天雷助她強行化形,讓她能以人身入凡塵,真正陪在你身邊。”
凌霄的話字字如錘,砸得雲翼再也無法自控,周身神光微顫,紅了眼眶。他再凝眸望三生石,最後一世的畫面驟然清晰:跳脫伶俐的小秋子、細心照料籌謀的阿雲、南疆戰場上護他的白衣仙身,一幕幕皆是雲啾,皆是她跨越山海、耗盡仙元的相守。
他猛地轉頭,急聲問:“青雀呢?”話音未落,腦海中閃過雲啾靈體消散時青雀現身的畫面,雲翼心知,青雀定然知曉雲啾殘魂蹤跡,定然設法護過她。
凌霄輕嘆:“青雀早已回了靈界,想來是為護住雲啾餘息。”
雲翼聞言,周身金芒暴漲,二話不說,身形轉瞬消散在凌霄眼前,直奔靈界而去,滿心皆是尋青雀、問雲啾下落的急切。
凌霄望著他驟然消失的身影,無奈搖頭嘆息,語聲輕渺:“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場三生執念啊……”
靈界雲霧繚繞,靈氣氤氳,青雀立於靈州之巔,眉頭緊蹙,滿面悵然。這些年,她為搜尋雲啾那縷神魂,踏遍靈界五洲神州、各族秘境,卻始終一無所獲,正愁思下一步該往何處探尋,一道凌厲金芒驟然破空而至,雲翼的身影瞬間凝在她面前。
他周身神光未斂,氣息急促,眼底滿是焦灼,開口便直奔主題,聲音緊繃:“青雀,雲啾……可是還有一縷神魂未滅?”
青雀抬眸見是他,先是一怔,隨即重重頷首,語氣篤定:“是!神君,當年南疆大營,雲啾靈體消散的剎那,我用護魂鱗,全力護住了她的一縷殘魂。”
她話音一頓,滿是愧色地垂首:“只是這數年來,我搜遍靈界山川秘境、各族領地,卻始終探查不到那縷殘魂的下落,不知它究竟飄往了何處。”
雲翼聞言,緊繃的脊背微松,眼底驟然燃起希冀,攥緊的掌心緩緩舒展——只要還有一縷殘魂在,他便有尋回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