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沈府臥房內燭火早已熄滅,司徒雲翼沉沉睡去,卻又墜入東鳳山山洞的那場迷夢。夢裡依舊是灼熱的體溫交織,肌膚相貼的滾燙,還有那縷縈繞鼻尖、沁人心脾的清甜草木香,勾得他情難自禁,一次次忘情索取,直至渾身脫力。
猛地,司徒雲翼驟然驚醒,胸口劇烈起伏,額間浸滿薄汗。醒來俊臉瞬間漲得通紅,滿心皆是尷尬。他輕手輕腳起身,快速換了條幹淨褻褲,折返床上時,卻再也無法入眠,腦海中反覆迴盪的,是夢裡那抹獨一無二的草木香。
白日裡與小秋子共騎一馬的畫面突然闖入腦海——彼時他湊近小秋子頸間,聞到的,正是這一模一樣的草木香!
心頭巨震,司徒雲翼再也按捺不住,披了件外袍,輕手輕腳朝著隔壁耳房走去。耳房內,雲啾化作的小秋子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眉宇舒展,全然不知危險悄然逼近。
司徒雲翼放輕腳步,緩步走到床前,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殘月清輝,凝視著小秋子黝黑的臉龐。他遲疑片刻,終究還是俯身,小心翼翼將鼻尖湊近小秋子的衣領。
那縷清淺的草木香,清晰地鑽入鼻腔,與夢裡山洞女子身上的味道,與白日聞到的氣息,分毫不差!
司徒雲翼渾身一僵,怔怔地立在原地,腦中一片混亂。怎麼會這樣?那日東鳳山山洞,明明只有沈婉柔一人,他一直以為,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的,便是婉柔,可這草木香,為何會在小秋子身上?
難道,那日的女子,根本不是沈婉柔?
可若不是她,山洞中別無他人,又是誰?那一切,是真實發生,還是他被藥力蠱惑產生的幻夢?
無數疑問在心頭炸開,他茫然無措。他想即刻去問沈婉柔,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若是問了,真相非她,豈不是傷了她的心?若是問了,確是她,那小秋子身上的香味,又作何解釋?
司徒雲翼垂眸,望著熟睡的小秋子,眼底滿是狐疑與探究,低聲呢喃,似問她,亦似自問:“你到底是何人?”
那日在崖邊救他的白衣女子,身上也縈繞著相似的草木香,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小仙童,與那白衣女子,又是甚麼關係?
為何這縷草木香,會同時出現在小仙童、白衣女子,還有那日山洞的神秘女子身上?你們,究竟是誰?
他定定地看著小秋子的睡顏,越想越覺得這小仙童藏著太多秘密,從東鳳山的白衣仙子,到消失數月後的歸來,再到這一模一樣的草木香,樁樁件件,皆透著詭異。
殘月西斜,清輝灑在床前,司徒雲翼立在原地良久,心頭疑雲密佈,盤根錯節,越纏越亂。他終究沒有驚動熟睡的雲啾,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可那縷草木香,還有滿心的疑惑,卻再也揮之不去,擾得他一夜無眠。
耳房內,雲啾似是察覺到甚麼,眉頭微蹙,翻了個身,鼻尖無意識動了動,卻並未醒來,渾然不知自己的身份,已然因一縷草木香,瀕臨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