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密林深處,枝葉遮天蔽日,將晨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夜無憂與雲啾斂了周身氣息,隱在一棵古松的濃蔭裡,身影與斑駁的樹影融為一體。兩人皆是一身勁裝,屏息凝神,目光警惕地掃過林間穿梭的獵隊身影,四下搜尋著那個讓雲啾牽腸掛肚的玄色身影。
秋獵的喧囂聲漸漸遠去,就在雲啾的心一點點往下沉時,夜無憂突然豎起耳朵,眸光一凜,壓低聲音急道:“啾啾,聽!深山裡有廝殺聲!”
雲啾的心頭猛地一沉。
廝殺聲?蒼山獵場本是皇家圍獵之地,怎會有如此凌厲的殺伐之氣?她瞬間想到楚烈的蟄伏、葉璃的算計,還有司徒雲翼身上那牽動三界的上古血脈。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她攥緊了拳頭,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身形一閃,如兩道輕煙,朝著深山密林的廝殺聲疾馳而去。
越靠近,兵刃相撞的脆響、怒喝與慘叫聲便愈發清晰。待到了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驟縮——數十名蒙面殺手將一名錦衣男子團團圍住,刀光劍影間,殺意昭然。那錦衣男子,正是宣國太子韓澤。
雲啾心急如焚,剛要衝出去尋找司徒雲翼的身影,卻被夜無憂一把拉住。
“別急!”夜無憂從腰間摸出兩塊白絲錦帕,一塊塞給雲啾,眼底滿是狡黠與謹慎,“我們蒙上面,別暴露了身份,不然麻煩會找上門的!”
雲啾如夢初醒。她如今化形未久,靈力尚未恢復,更重要的是,此刻並非與司徒雲翼相見的時機。她連忙接過絲帕,矇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焦灼的杏眼。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一晃,便朝著混亂的廝殺圈掠去。
空地上,韓澤手持長劍,衣袍染血,卻依舊身姿挺拔。他看著圍上來的殺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中早已明瞭:“燕王好大的手筆,竟敢在秋獵場上動私兵殺我!”
那些蒙面殺手招式狠辣,卻皆是凡俗武者,根本傷不了韓澤分毫。可就在他揮劍逼退一波殺手,準備突圍時,一道銀光突然破空而來,帶著凌厲的靈力威壓,直逼他的心口!
韓澤瞳孔一縮,倉促間揮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長劍與銀光相撞,一股巨力傳來,他竟被震得倒飛出去數米遠,重重撞在樹幹上,嘴角溢位一絲猩紅的血跡。
“嘖,太子殿下倒是有幾分能耐。”
一道陰惻惻的笑聲響起。人群中走出一名八字鬍老道,他捻著鬍鬚,眼底滿是倨傲,周身靈力翻湧,竟是個靈脩者。“可惜啊,今日這蒼山密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就憑你?”韓澤擦去嘴角的血跡,握緊長劍,眼中戰意凜然,“一介靈脩,竟甘當燕王的爪牙,殘害皇室宗親,你也配稱修道之人?”
話音未落,他便持劍疾衝而出,長劍劃破空氣,帶著破風之聲直刺老道面門。
可他的長劍尚未近身,老道便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拍出。渾厚的靈力如潮水般湧來,韓澤只覺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再次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時竟難以起身。
老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指尖凝起一道銀色靈力,朝著韓澤的心口狠狠拍去。“太子殿下,上路吧!”
韓澤暗道不好,閉目待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道光芒陡然破空而至——一道赤紅如焰,一道銀白似雪,精準地撞在老道的靈力之上!
“轟!”
靈力炸開,氣浪席捲四周,老道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驚疑不定地望向突然出現的兩個蒙面少女。
“你這臭道士!”夜無憂叉著腰,清脆的聲音裡滿是鄙夷,“修得一身靈力,不去修得善緣,為民造福,反倒來殘害普通人,算甚麼修道之人?看本姑娘今天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韓澤睜開眼,望著那道靈動的紅色身影,竟被這俏皮又凌厲的語氣逗得微微一愣。
老道惱羞成怒,指尖再次凝起銀光:“哪裡來的黃毛丫頭,也敢管老夫的閒事!”
“就管你了!”夜無憂冷哼一聲,抬手便是一道紅光射出。紅光與銀光相撞,老道的靈力竟被瞬間擊潰。夜無憂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反手一掌拍在老道的腦門之上。
一股奇異的靈力湧入老道體內,他只覺丹田一陣劇痛,畢生修為竟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我的修為……我的修為!”老道癱倒在地,滿臉絕望地嘶吼著,眼中滿是不甘。
夜無憂拍了拍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廢了你一身修為,看你以後還怎麼害人”?
與此同時,雲啾早已出手,幾道銀白靈力射出,將那些還在頑抗的殺手盡數制服。可那些殺手卻像是早有準備,紛紛咬碎了口中的毒藥,頃刻間便沒了氣息,竟是死無對證。
雲啾顧不上理會這些,她目光急切地掃過四周,卻始終沒有看到那道玄色身影。她連忙衝到韓澤面前,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急切:“太子殿下!你可見過司徒太子?他在哪裡?”
韓澤撐著樹幹站起身,望著眼前這兩個突然出現、救了自己一命的蒙面少女,心中滿是感激。他喘了口氣,如實答道:“司徒太子並未入深山,他帶著人,就在山腳附近涉獵。”
雲啾的心稍稍安定,卻又瞬間提起。山腳雖無深山的兇險,可楚烈與葉璃的陰謀無處不在,誰知道會不會還有後手?
“我們走!”雲啾拉起夜無憂的手,語氣急促,“快去山腳找殿下!”
兩人身形一閃,如兩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韓澤望著空蕩蕩的林間,剛想開口道謝,卻只看到兩人遠去的殘影,不由得愣在原地。他回過神來,連忙高聲吩咐身後的親衛:“快!派人去山腳支援司徒太子!楚烈的人恐怕混進獵場要殺他!”
親衛們領命,立刻朝著山腳疾馳而去。
林間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血腥味漸漸散去,可那潛藏在秋獵盛事之下的殺機,卻愈發濃烈。
山腳的淺林處,一場針對司徒雲翼的圍殺,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