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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啾翼共滄瀾,怒極生慎,心中生了懼色

2026-01-24 作者:未萱

楚烈捏著那枚刻字的斥候腰牌,指節繃得泛青,骨節凸起的弧度猙獰可怖。冰冷的牌面硌得掌心發麻,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嘲諷意味十足的字跡上,目眥欲裂,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這枚小小的令牌熔成鐵水。

“好!好一個司徒雲翼!好一個陳阿雲!”

他字字咬牙,聲音淬著臘月的寒,猛地揚手,將腰牌狠狠擲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中軍帳內炸開,驚得帳下眾將紛紛垂首斂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觸怒了這位已是怒火中燒的戰王。

楚烈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帳內迴盪。過往的種種挫敗,此刻如同翻江倒海的潮水,盡數湧上心頭——刺殺雲啾屢屢失手,錦城大營遭襲損兵折將,派去的斥候被擒不說,還被對方拿著信物反將一軍。他自束髮從軍,十年間大小戰役百餘場,憑一身悍勇謀略,硬生生掙下“戰王”的赫赫威名,從無敗績。可偏偏,在司徒雲翼與陳阿雲這兩人身上,他接連栽了這麼多跟頭,樁樁件件,都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引以為傲的臉上。

“一群廢物!”楚烈猛地轉身,一腳踹翻身旁的梨花木案几,硯臺滾落,墨汁潑灑在地面,暈開一片狼藉,“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再去查!給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慶州的虛實摸清楚!”

帳下將領慌忙應聲,卻依舊杵在原地,不敢挪動半步。

他們看得真切,王爺此刻雖是怒焰滔天,可那怒火深處,分明藏著幾分不敢輕舉妄動的忌憚。

楚烈何嘗不知自己的心思。

他不敢賭。

他怕慶州城內那看似兵力空虛的景象,全是司徒雲翼與陳阿雲佈下的迷障;怕所謂的“太子遠赴宣國借糧”,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說不定司徒雲翼此刻正藏在慶州城內,就等著他率領大軍強攻,好將他一舉拿下。

更何況,皇兄楚熙的密信,此刻還壓在他的枕下。信中字字句句皆是斥責,責令他莫要因一己執念損耗西楚兵力,若再執意妄為,便要下旨召他回京領罪。

他已是騎虎難下。

這一仗,是他最後的翻身機會。贏了,他能重拾戰王威名,壓下朝中所有非議;輸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便會盡數化為泡影,再無立足之地。

楚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緩緩站直身子。他抬手,指尖撫上腰間懸掛的那塊狼頭墨玉。玉質溫潤,觸手生暖,上面雕刻的狼頭栩栩如生,獠牙畢露——這是他當年平定北疆之亂時,皇兄親賜的信物,是他戰功赫赫的見證,也是他在西楚朝堂立足的底氣。

指尖一遍遍摩挲著狼頭玉粗糙的紋路,楚烈眸色漸沉,眼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

他抬眼,目光掃過帳下噤若寒蟬的眾將,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本王令!加派三倍斥候,分三路潛入慶州!”

他頓了頓,指尖猛地收緊,攥住那枚狼頭玉,指腹深陷進玉上的紋路里:“給本王查清楚三件事——其一,慶州城內的兵力究竟有多少;其二,司徒雲翼是否真在宣國,慶州城內有無他的蹤跡;其三,城中糧草儲備到底是盈是虧!”

“若有半句虛言,軍法處置!”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帶著凜冽的殺氣。

眾將心頭一凜,再不敢有絲毫遲疑,紛紛躬身領命:“末將遵命!”

待眾將退去,中軍帳內復歸寂靜。楚烈獨自佇立在帳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依舊緊握著那塊狼頭玉。玉上的狼頭,在搖曳的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竟像是在無聲地咆哮。

陳阿雲,司徒雲翼。

本王倒要看看,你們這齣戲,還能演到幾時。

這慶州城,要麼是你們的葬身之地,要麼,便是本王的封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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