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天色陰沉得如同潑了墨。慶州楚軍大營的轅門轟然洞開,楚烈一身玄黑戰甲,騎著通體烏黑的戰馬,立於陣前,身後是數萬整裝待發的楚軍精銳。
!“出發!踏平汶城,活捉司徒雲翼!”
一聲令下,戰鼓擂動,馬蹄聲震徹四野。楚軍鐵騎如黑色潮水般湧向汶城,投石車、火烈車緊隨其後,車輪碾過大地,捲起漫天塵土,氣勢洶洶,彷彿要將汶城夷為平地。
汶城城頭,林魏一身鋃色的鎧甲,立於城牆之上,望著城下黑壓壓的楚軍,臉色凝重如鐵。他按照司徒雲翼的吩咐,只留了少量士兵駐守,城牆上的防禦器械稀稀拉拉,看起來竟有些不堪一擊。
“攻城!”楚烈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長劍直指城頭,“拿下汶城者,賞黃金百兩!”
楚軍將士齊聲吶喊,雲梯如林般架上城牆,士兵們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林魏指揮著守軍奮力抵抗,箭矢如雨,滾石不斷落下,卻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哈哈哈!司徒雲翼不過如此!”楚烈放聲大笑,馬鞭一揮,“攻進城池!本王要親自入城!活捉星月太子,司徒雲翼!”
楚軍主力蜂擁而上,很快便攻破了城門。林魏帶著殘兵倉皇逃竄,朝著城內退去。楚烈見狀,更是得意忘形,一馬當先衝進了汶城。
可剛入城,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一絲炊煙都沒有,寂靜得詭異。
“不好!中計了!”楚烈心頭猛地一沉,剛要下令撤軍,便聽城頭一聲炮響。
霎時間,城內民宅的屋頂上、巷口的掩體後,瞬間冒出無數汶城士兵。緊接著,一顆顆浸滿火油的火球呼嘯著砸落下來,落在楚軍之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啊——!”
“救命!救命啊!”
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楚軍士兵被烈火吞噬,四處奔逃,陣型大亂。火光照亮了楚烈猙獰的臉,他雙目赤紅,怒吼道:“撤退!快撤退!”
楚軍將士如喪家之犬,拼命朝著城外逃竄。可汶城大軍早已斷了他們的後路,箭矢、滾石不斷落下,楚軍傷亡慘重。楚烈好不容易殺出重圍,帶著殘部朝著慶州方向狼狽逃竄,身後的火烈車、投石車盡數被汶城大軍繳獲,成了一堆廢鐵。
“快!快回慶州!”楚烈策馬狂奔,衣甲破碎,臉上沾滿了煙塵與血跡,哪裡還有半分戰王的威風。
可厄運並未就此結束。
當他們逃至西陵谷時,兩側山崖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無數滾石、檑木如暴雨般砸下,將谷口堵了個嚴嚴實實。清風率領的五千精銳從兩側殺出,將楚軍殘部團團圍住。
一場惡戰,打得天昏地暗。
楚軍早已是驚弓之鳥,又兼連續奔波,哪裡是養精蓄銳的汶城軍對手?楚烈拼盡渾身力氣,才帶著少數親兵殺出一條血路,狼狽不堪地逃回了慶州。
城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喊殺聲。楚烈翻身下馬,踉蹌著衝進主營帳,一腳踹翻了帥案,案上的茶杯、文書散落一地。
“廢物!都是廢物!”他狀若瘋魔,怒吼聲震得帳簾簌簌作響,“本王數萬大軍,竟折在司徒雲翼那小兒手裡!這不可能!”
帳下的副將們個個垂頭喪氣,噤若寒蟬,無人敢應聲。
楚烈喘著粗氣,目光掃過眾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精光:“定有內奸!定然是有人洩露了本王的行軍路線和攻城計劃!否則司徒雲翼怎會如此精準地設下埋伏?!”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刃寒光閃爍,直指帳外:“給本王查!立刻去查!不管是軍營裡計程車兵,還是那些抓來的百姓、郎中,一個都不許放過!”
“但凡有嫌疑者,先抓起來拷問!查出來是誰,本王要將他生吞活剝,抽筋扒皮!”
“是!屬下遵命!”副將們慌忙應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帳內只剩下楚烈一人,他死死攥著劍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恨不得將那內奸碎屍萬段。
而這番暴怒的話語,很快便傳到了軍醫帳。
雲啾正蹲在灶前,為傷兵熬製療傷的草藥。聽到巡邏士兵的議論,她手中的蒲扇猛地一頓,滾燙的藥汁濺到手上,她卻渾然不覺。
內奸……楚烈要查內奸了!
她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領深處的銅哨,指尖冰涼,微微發顫。
這些日子的潛伏,雖步步謹慎,可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楚烈生性多疑,一旦徹查,後果不堪設想。
她悄悄抬眼,望向帳外。楚軍士兵已經開始在營中四處搜查,刀光劍影,氣氛肅殺。
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