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朦朧。楚烈率領西楚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溫城進發,鐵甲鏗鏘,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顫抖。他端坐於一輛簡易卻透著威嚴的黃傘獨輈馬車中,玄黑戰甲襯得面容愈發冷峻,眼底翻湧著狂傲與戾氣——他發誓,今日定要踏破汶城,讓司徒雲翼那黃毛小兒跪地磕頭,洗刷三日前的兵敗之辱。
大軍行至汶城必經的主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緊接著便是車馬傾覆的巨響。楚烈眉頭一擰,沉聲喝問:“何事喧譁?”
一名士兵踉蹌著奔來稟報,聲音帶著難掩的慌亂:“稟戰王!前方道路被人毀壞,好幾輛領頭的大車已經陷入深坑,根本無法通行!這損毀的道路綿延近一公里,全是碎石、斷木,坑窪遍佈,咱們的重武器和大車根本過不去!”
“豈有此理!”楚烈猛地從馬車中站起身,胸腔怒火熊熊燃燒。他掀開車簾,翻身躍下,接過士兵遞來的黑馬,縱馬疾馳至軍前。一眼望去,原本平坦的主道已是狼藉一片,深淺不一的大坑中卡著斷裂的車輪,碎石與斷木交錯堆積,如同天然的屏障,將大軍的去路死死堵住。
“卑鄙小人!竟敢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楚烈怒喝出聲,額上青筋暴起,手中馬鞭狠狠抽向地面,濺起一片塵土,“以為毀了道路,本王就攻不下汶城了?簡直痴心妄想!”
他勒住馬韁,猩紅的目光掃過混亂的軍陣,厲聲下令:“立刻派五百士兵清理道路!碎石斷木全部搬開,深坑填土找平,務必儘快開闢出通道!重武器暫且留置後方,由專人看守斷後,其餘將士隨本王先行殺進汶城!”
“遵命!”士兵們不敢耽擱,立刻拿起工具衝向損毀路段,揮汗如雨地清理起來。可這道路毀壞得極為徹底,深坑中還藏著暗樁,稍不留神便會被扎傷,清理進度異常緩慢。楚烈焦躁地踱步,看著天色漸漸亮透,心中的怒火愈發熾烈。
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條狹窄的通路,僅容騎兵和步兵透過。楚烈再也按捺不住,高聲喝道:“全軍出擊!隨本王殺進去,踏平汶城!”
楚軍將士們憋了一肚子火氣,聞言紛紛催馬揚鞭,朝著汶城方向疾馳而去。可剛繞過幾處未完全清理的坑窪,馬蹄突然一空,“撲通”“撲通”的聲響接連響起——原來路面下還藏著偽裝的陷坑,表層用浮土和枯草掩蓋,馬匹一踏便轟然塌陷。
衝在前面的楚軍騎兵猝不及防,紛紛摔下馬背,有的被陷坑中的尖木扎傷,有的直接摔斷了腿,慘叫聲此起彼伏。後續計程車兵連忙勒住馬匹,卻因隊形擁擠,引發一陣混亂,不少人互相碰撞,狼狽不堪。
“司徒雲翼!你這黃毛小兒!只會耍這些偷奸耍滑的伎倆,有本事便與本王正面硬剛!”楚烈看著眼前的亂象,氣得火冒三丈,馬鞭直指汶城方向,眼中滿是嗜血的戾氣,“今日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本王都要拿下汶城,將你碎屍萬段!”
他強壓怒火,下令重整隊形:“所有騎兵下馬,改為步兵推進!派探路兵在前排查陷阱,其餘人緊隨其後,不得慌亂!”
楚軍將士們在他的嚴令下,漸漸穩住陣腳,小心翼翼地沿著探路兵標記的路線前進。可這般一來,行軍速度大打折扣,等他們終於逼近汶城城牆時,太陽已然升至半空。
而汶城之上,司徒雲翼早已率領將士們嚴陣以待。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滾石、熱油、弓箭整齊排列在城牆之上,將士們眼神堅毅,蓄勢待發。看到楚軍狼狽而來,林魏忍不住高聲嘲諷:“楚烈!你這狼狽模樣,也配稱戰王?還是趁早滾回西楚,免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楚烈抬頭望去,只見司徒雲翼立於城牆中央,神色平靜,目光中帶著淡淡的輕蔑。那眼神如同針一般,狠狠刺痛了他的自尊。
“司徒雲翼!今日便讓你嚐嚐本王的厲害!”楚烈怒吼一聲,拔劍直指城牆,“攻城!給本王拿下汶城,殺無赦!”
楚軍將士們齊聲吶喊,朝著城牆衝去,雲梯紛紛架起,一場慘烈的攻城戰,就此拉開序幕。
城牆上,司徒雲翼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局,沉聲道:“放箭!”
箭矢如雨般落下,楚軍紛紛中箭倒地。可楚烈麾下的將士皆是精銳,悍不畏死,依舊前赴後繼地朝著城牆攀爬。
而城外傷棚中,雲啾正忙著將最後一批傷藥擺放整齊。聽到城牆上傳來的廝殺聲,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城頭方向,心中默默祈禱:司徒雲翼,一定要平安。她握緊手中的藥杵,眼神堅定——她會守好後方,救治每一位傷員,為他守住這最後的支撐。
城牆之上,箭矢紛飛,血肉橫飛;城牆之下,楚烈怒目圓睜,指揮大軍瘋狂進攻;城外傷棚,藥香瀰漫,雲啾專注地為傷員清創包紮。這場關乎汶城安危的大戰,在晨光中愈演愈烈,而勝利的天平,正悄然朝著有備而來的汶城守軍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