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金磚鋪就的地面反射著冰冷的晨光,卻驅不散龍椅上辰帝眉宇間的滔天怒火。
“好!好一群‘忠臣良將’!”辰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震得殿內樑柱彷彿都在嗡嗡作響,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眾臣耳邊,“國家危難之際,朕下旨籌糧招兵,你們卻有人陽奉陰違,私下囤積糧食,敷衍塞責!有的官員捐出的糧不及百姓一斗,有的甚至暗中阻撓,你們配得上‘大臣’二字嗎?”
眾臣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頭埋得極低,無人敢抬頭直視辰帝的怒目。衣袖摩擦地面的窸窣聲,與辰帝的怒喝聲交織,更添幾分惶恐。
“你們連清平縣的鄉野村民都不如!”辰帝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望與譏諷,“清平縣百姓聽聞邊境告急,自身都吃不飽,穿不暖,卻還自發捐糧捐物,幾百餘名青壯主動參軍,只為護家國安寧!而你們,身居高位,食君之祿,卻只知明哲保身,自私自利!”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震撼與感慨,卻更讓眾臣羞愧難當:“更讓朕心寒的是,你們連一介女子都不如!”
“太子殿下表奏,軒合宮宮女阿雲,於招兵臺上當眾陳詞,字字珠璣,句句鏗鏘!”辰帝緩緩複述著阿雲那日的話語,聲音擲地有聲,“‘沒有國,哪來的家?’‘敵人再強,只要萬眾一心,便能眾志成城!’‘守護國家,是每一個星月國人的責任!’”
每說一句,眾臣的頭便埋得更低一分。殿內鴉雀無聲,唯有辰帝的聲音迴盪,如重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尚能有如此胸懷家國的大志,尚能有如此捨生取義的覺悟!”辰帝的怒火再次攀升,眼神銳利如刀,掃過跪倒在地的眾臣,“而你們,身為朝廷棟樑,卻只知貪圖享樂,計較個人得失!國家安危在你們眼中,竟不如自家的糧倉飽滿!你們讓朕心寒,更讓千千萬萬愛國的星月百姓心寒!”
“朕養你們何用?!”辰帝怒喝一聲,龍椅扶手被他捏得發白。
眾臣渾身顫抖,紛紛叩首:“臣有罪!請皇上息怒!”
“罪?”辰帝冷笑一聲,“你們的罪,是辜負了朕的信任,辜負了百姓的期盼,辜負了星月國的江山社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即日起,凡私囤糧食、阻撓籌糧招兵者,一律革職查辦,抄沒家產充作軍餉!已捐糧者,若有瞞報、以次充好者,加倍補繳,否則以通敵論處!”
“臣等遵旨!”眾臣不敢有絲毫異議,連忙叩首領命。
辰帝看著他們惶恐的模樣,心中的怒氣稍稍平復了些許,卻依舊難掩失望:“都起來吧。”
眾臣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依舊低著頭,不敢與辰帝對視。
“朕希望你們記住,”辰帝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星月國是朕的江山,更是天下百姓的江山。國若亡,家何在?你們今日的富貴榮華,皆由國家庇護而來。若不能同心同德,共御外敵,他日國破家亡,你們誰也逃不了!”
“臣等謹記皇上教誨!”眾臣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幾分發自內心的愧疚。
早朝散去,眾臣走出大殿,皆是面色凝重。辰帝的一番斥責,如同一記警鐘,敲醒了他們心中的自私與僥倖。而那個名叫阿雲的宮女,也因這番話,被眾臣記在了心上——一個能讓帝王動容、讓百官羞愧的女子,絕非等閒之輩。
而此刻的軒合宮,雲啾尚不知自己的一番話已傳遍朝堂。她正忙著將最後一批傷藥打包整理,臉上滿是專注。司徒雲翼站在一旁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與敬佩。他知道,有這樣一位心懷家國、聰慧果敢的女子相伴,此戰,他必能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