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合宮的書房內,燭火跳躍,映得滿室凝重。清風一身風塵地闖進來,玄色勁裝沾著泥土,額上沁著細密的冷汗,神色焦灼地躬身稟報:“殿下,籌糧與招兵之事,進展甚微。”
司徒雲翼握著羊皮卷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抬眸看向他:“詳細說來。”
“是。”清風嚥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說道,“籌糧方面,屬下按您的吩咐,派人前往各州府動員商戶捐糧,可大多商戶要麼稱糧庫空虛,要麼直接閉門不見,竟是無一人願主動出糧。百姓那邊,因懼怕戰事波及,自家存糧尚且緊俏,更別提捐糧,即便有幾分愛國之心的,也只捐出寥寥幾鬥,杯水車薪。”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朝中官員雖有捐糧,可皆是象徵性地拿出一點,有的甚至以陳糧、次糧充數,加起來也不足三萬石,遠不夠十萬大軍三月之需。各縣衙徵集的軍糧,也因地方官吏推諉拖延,收上來的數量不及預期的三成。”
“招兵呢?”司徒雲翼的聲音冷了幾分,眉峰緊蹙。
“招兵更是艱難。”清風臉上滿是無奈,“屬下在各州府設了招兵臺,許諾戰後賞銀、免稅等福利,可前來應徵的人寥寥無幾。那些身強力壯的青壯,要麼拖家帶口躲進深山,要麼花錢買通官吏逃避兵役,竟是無一人願主動參軍。如今招兵臺設立三日,收攏的兵士不足兩千,且多是老弱病殘,根本不堪大用。”
“豈有此理!”司徒雲翼猛地將兵書拍在案上,震得案上的筆墨紙硯都微微顫動。他站起身,在書房內踱來踱去,玄色衣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氣流。
他怎能不怒?怎能不急?西楚鐵騎已在邊境燒殺搶掠,十萬大軍整裝待發,可如今糧餉不足、兵士短缺,這仗如何去打?
商戶囤積居奇,官員敷衍塞責,百姓避戰逃亡——這便是他要守護的家國?他想起邊境百姓的血淚,想起前殿上父皇的期許,想起阿雲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憋屈與沉重。
“殿下,”清風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屬下聽聞,有些商戶是受了蘇家暗中授意,故意囤積糧食,不願支援前線。還有些地方官吏,與蘇家素有往來,也在暗中阻撓籌糧與招兵之事。”
“蘇家?”司徒雲翼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早料到蘇妃背後的蘇家不會安分,卻沒想到他們竟會在這種國難當頭之際,為了一己私慾,置國家安危於不顧!
“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與孤作對,與星月國作對。”司徒雲翼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烈的殺意。
一旁的雲啾端著一杯熱茶上前,輕輕放在他手邊,柔聲勸道:“殿下,事已至此,發怒無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決糧餉與兵士的問題。”
司徒雲翼看著她眼中的擔憂與篤定,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幾分。他拿起茶杯,指尖感受到溫熱的觸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說得對。越是艱難,越要冷靜。”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輿圖上,手指緩緩劃過邊境的疆域:“商戶不願捐糧,便以市價收購,若有囤積居奇、惡意抬價者,按軍法處置;官員敷衍塞責,便派親信前往各州府督查,但凡阻撓籌糧招兵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革職查辦,交由刑部定罪。”
“至於招兵,”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除了原有福利,再加一條——凡主動參軍者,家中可免三年賦稅;若戰死沙場,朝廷將贍養其家人一生,另外,從禁軍之中抽調部分精銳,補充到出征大軍中,再從各地衛所調兵,務必在十內湊齊十萬大軍。”
清風眼中一亮,連忙躬身道:“屬下明白!這就按殿下的吩咐去辦!”
“等等。”司徒雲翼叫住他,補充道,“派人密切監視蘇家的動向,若他們敢再暗中作梗,不必請示,直接拿下,押入大牢,待戰事結束後再行處置!”
“是!屬下遵命!”清風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書房內只剩下司徒雲翼和雲啾兩人。燭火搖曳,映得他臉上的輪廓忽明忽暗。雲啾看著他疲憊卻依舊堅定的眼神,輕聲道:“殿下,要不要歇息片刻?籌糧招兵之事繁雜,您連日操勞,身子會吃不消的。”
司徒雲翼搖了搖頭道:“孤沒事。只要能早日湊齊糧餉與兵士,早日奔赴前線,再多的辛苦也值得。”他看向雲啾,眼中滿是疼惜,“倒是你,跟著孤連日忙碌,還要準備傷藥,也該好好歇息。”
雲啾笑容溫柔卻堅定道:“殿下在哪,奴婢便在哪。殿下不歇息,奴婢也不歇息。”
司徒雲翼看著她眼中的執著,心中一暖。前路縱然艱難,糧缺兵寡又如何?有她相伴,有將士們的忠誠,有父皇的信任,他便有信心攻克一切難關,打贏這場硬仗!
司徒雲翼緊握手中的羊皮圖卷,目光重新投向輿圖上的西楚邊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楚烈,蘇家,所有阻礙他守護家國的人,他都會一一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