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松院書房內,檀香嫋嫋,司徒雲翼端坐於書桌前,指尖捏著一封封密信,神色沉凝。信箋有來自餘州外祖母的牽掛,有新月國皇帝交代的邦交事宜,更有皇城與江州密探傳來的信報——字裡行間,皆是蘇家與邊境三皇子的所作所為、司徒明朗,在營中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想法設法接近沈婉柔的無厘頭操作,讓軍營中的將士們啼笑皆非。
清風立在一旁,正欲稟報楚烈的最新追查進展,書房門卻被猛地推開,小橙子踉蹌著衝了進來,往日的穩重規矩蕩然無存,聲音帶著哭腔與急切:“殿下!不好了!小秋子被擄走了!”
“甚麼?”
司徒雲翼與清風異口同聲地低喝,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司徒雲翼猛地起身,玄色衣袍掃過桌案,帶起一陣疾風。他快步走到小橙子面前,周身瞬間瀰漫開凜冽的戾氣,原本沉穩的眼神此刻如同結了冰的寒潭,壓迫感撲面而來:“怎麼回事?小秋子怎麼會被擄走?在甚麼地方?被甚麼人擄走的?”
清風也上前一步,神色焦灼,連連催促:“你快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講清楚!”
小橙子喘著粗氣,定了定神,才將鬧市中的經過斷斷續續道來:“今日清晨,我陪小秋子去正街逛街,她看到一處圍滿了人,就想擠進去看熱鬧。我正要跟上,卻被兩名壯漢攔住了去路……等我掙脫開,就看不到小秋子的身影了,被他抱在懷裡的雪球,也被遺落在人群中,我抱著雪球在人群中找了好久,始終找不到人了!”
他說著,眼圈泛紅,滿心自責:“都怪我!沒能看好小秋子!”
司徒雲翼聽完,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他太清楚了,對方擄走小秋子,絕非偶然——小秋子只是個普通的小侍從,無財無勢,唯一的牽連,便是他司徒雲翼。這夥人,分明是奔著他來的!
是誰?
楚烈?幾日前的刺殺失敗,今日便擄走小秋子要挾,符合他狠戾的性子。
心怡公主?屢次求而不得,早已執念成狂,之前便想擄走自己,如今轉而對小秋子下手,也並非沒有可能。
還是另有其人?是蘇家之前派的那批殺手,或是燕王的算計,想逼他徹底倒向自己?
種種猜測在腦海中盤旋,司徒雲翼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刻慌亂無用,小秋子的安危要緊,綁匪既然是衝他來的,定然會主動送信過來談條件。
“清風,”司徒雲翼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帶人去花都鬧市那一帶找人,重點排查僻靜小巷與廢棄宅院。另外,讓墨影動用所有暗線,不惜一切代價,打探小秋的下落,以及綁匪的身份!”
“屬下領命!”清風不敢耽擱,躬身應道,轉身便要往外衝。
“等等。”司徒雲翼叫住他,補充道,“告訴暗線,若發現小秋子的蹤跡,先暗中監視,及時彙報,切勿貿然行動,以免綁匪狗急跳牆,傷害小秋子。”
“明白!”
清風快步離去,書房內只剩下司徒雲翼與小橙子。司徒雲翼緩緩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卻再無心思翻閱信件。他抬手按揉著眉心,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擔憂——小秋子單純善良,從未經歷過這些兇險,如今落在綁匪手中,不知會遭受怎樣的對待。
小橙子站在一旁,低著頭,滿心愧疚,不敢言語。
書房內的檀香彷彿也變得壓抑,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司徒雲翼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隻小秋了親手做的蜜糖罐上,心中一陣抽痛。往日裡那個嘰嘰喳喳、圍著他轉的小身影,此刻不知身處險境,他只恨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綁匪……定會來送信的。”司徒雲翼低聲呢喃,語氣堅定,“無論他們要甚麼,只要小秋子平安,我都可以答應。但若是敢傷她分毫,我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讓一旁的小橙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