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松院書房內,松風穿窗而入,捲動案上宣紙,墨香與草木清香交織。司徒雲翼端坐於梨花木書桌後,玄色常服襯得他神色淡然,指尖輕叩桌案,聽著墨影稟報楚烈求娶心怡公主的訊息。
“楚烈倒是賊心不死。”待墨影說完,司徒雲翼薄唇輕啟,語氣中滿是不屑,“上次刺殺不成,如今又想借和親挑撥星月國與宣國的關係,算盤打得倒是精。” 他眸底閃過一絲銳光,“宣國太子倒是個重情義之人,念著二十年前的舊恩,堅決反對和親,倒是難得。”
“至於燕王韓煜……”司徒雲翼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野心不小,胃口更大。他提議假意和親,不過是想試探我是否真願與他合作——若我鬆口,他便會借楚烈之手除掉我;若我反對,也能坐看楚烈與我反目,他好從中漁利。”
清風眉頭緊鎖,不解地問道:“可殿下畢竟是星月國質子,若您在宣國出事,宣國難辭其咎,燕王就不怕引發兩國戰火?”
不等司徒雲翼開口,站在清風身側的墨影已沉聲接過話頭:“他自然不怕。” 墨影眼神銳利,分析得條理清晰,“屆時只需將罪責全推給楚烈,聲稱他因當年戰敗懷恨在心,私派殺手暗殺殿下。星月國遷怒的只會是西楚,兩國一旦開戰,宣國便能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重要的是,燕王可借‘守護邊疆’之名,名正言順地招兵買馬,擴充兵權。他那些私養的兵,也能借此機會光明正大地納入麾下,成為他爭奪儲君之位的籌碼。無論星月國與西楚哪方輸贏,對他而言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墨影的話,恰好戳中了燕王韓煜的深層算計,一字一句都精準道破其野心。
司徒雲翼靜靜聽著,指尖敲擊桌案的節奏未變,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疏離。待墨影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他那點伎倆,終究是小聰明。野心撐得起,智商卻配不上。”
在他看來,韓煜的算計看似周全,實則漏洞百出。一旦星月國與西楚開戰,戰火蔓延,宣國未必能獨善其身;更何況,他司徒雲翼豈會淪為他人博弈的棋子?燕王想借刀殺人、坐收漁利,也得看他是否答應。
“殿下,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清風問道,神色凝重。燕王的野心昭然若揭,楚烈的提親風波未平,心怡公主的執念仍在,局勢愈發複雜。
司徒雲翼抬眸,目光掃過兩人,語氣沉穩:“按原計劃行事。” 他指尖落在案上的地圖,指著西楚與宣國的邊境線,“墨影,繼續追查西楚在宣國的暗線,摸清楚烈的動向;清風,加強別院防衛,尤其警惕燕王與楚烈暗中勾結,避免他們聯手發難。”
“至於和親之事……”司徒雲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宣國皇帝已駁回,短期內不會再有變數。但楚烈提親不成,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有新的動作,我們只需靜觀其變,見招拆招即可。”
“屬下明白!”清風與墨影齊齊躬身應道。
書房內的氣氛漸漸舒緩,松風依舊,墨香嫋嫋。司徒雲翼望著窗外挺拔的青松,眸底沉凝。燕王的算計、楚烈的復仇、心怡公主的執念,如同三張網,交織在他周身。但他並未慌亂,反而愈發冷靜——在這場多方博弈的棋局中,唯有沉得住氣,才能看清局勢,找到破局之機。
他心中清楚,燕王的野心終究會反噬自身,楚烈的復仇之火也燒不到他的根基。而他要做的,便是在這波詭雲譎的局勢中,牢牢掌控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