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國金鑾殿內,檀香繚繞卻驅不散滿殿凝重。宣國皇帝端坐龍椅,手中捏著一封明黃國書,眉頭擰成川字,顯然是被內容攪得心煩意亂。他抬眸掃過階下肅立的皇子與群臣,沉聲道:“西楚國國君送來國書,其弟戰王楚烈看中朕的心怡公主,欲與我國和親結盟。此事關乎兩國邦交,諸位有何看法?”
話音剛落,太子韓澤便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語氣堅定:“父皇,西楚國野心勃勃,此次和親絕非單純的聯姻,其心可誅!” 他目光銳利,掃過眾臣,“當年我國出兵援助星月國,擊退西楚,楚烈慘敗而歸,一直懷恨在心。如今司徒太子身為星月國質子留居我國,西楚此時提出和親,分明是想攪亂我國與星月國的關係,上次刺殺司徒太子的黑衣人,大機率便是西楚所派!”
皇帝聞言,緩緩點頭,顯然認同太子的分析——西楚的小動作從未斷絕,此次和親時機太過蹊蹺,難免讓人疑心。
“燕王以為如何?”皇帝轉頭看向另一側的韓煜,語氣帶著詢問。
韓煜上前躬身,神色從容,語氣卻透著幾分算計:“父皇,兒臣倒覺得不妨順水推舟。” 他話音一出,殿內頓時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韓煜繼續道:“西楚想拉攏我國對付星月國,報楚烈當年慘敗之仇,我們正好可以將計就計。先假意應允和親,靜觀其變——看他究竟是隻為報私仇,還是想借我國之力再次挑起與星月國的戰火。聯姻本是邦交常事,我們既不得罪西楚,又能摸清其底牌,何樂而不為?”
“不可!”韓澤立刻反駁,語氣急切,“西楚的野心豈止是吞沒星月國?父皇難道忘了二十年前的舊事?”
這句話瞬間勾起了皇帝的回憶——那時他剛登基兩年,宣國連遭二十餘日暴雨,多地被洪水淹沒,良田被毀,糧食顆粒無收。洪水剛過,瘟疫又接踵而至,舉國上下人心惶惶,國力銳減。他第一時間想到鄰國西楚,派人求援,卻被西楚以“國力不足”為由斷然拒絕,見死不救。
就在他焦頭爛額、對鄰國援助不抱希望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新月國卻主動伸出援手——不僅送來大批糧草救濟災民,還派遣名醫與兵士前來協助治水、防控瘟疫,傾盡全力幫宣國渡過難關。正是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讓宣國得以快速喘息,恢復國力,也讓兩國結下了二十餘年的友好邦交,互通有無,邊境安寧。
“太子所言極是。”皇帝沉聲道,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當年西楚見死不救,是星月國彰顯大國風範,救我國於水火。如今西楚想借和親挑撥離間,我們豈能忘恩負義,與虎謀皮?”
韓煜眉頭微蹙,還想再勸,卻見皇帝抬手製止了他。
“西楚的心思,朕已瞭然。”皇帝語氣沉凝,目光掃過眾臣,“和親之事,朕不允。傳旨給西楚國君,就說心怡公主性情剛烈,不願遠嫁,宣國與西楚素來無深交,聯姻之事恐難成。另外,加強邊境防衛,密切關注西楚動向,若再有刺殺等挑釁之舉,朕必不輕饒!”
“臣等遵旨!”眾皇子與群臣齊齊躬身應道。
金鑾殿內的凝重稍緩,卻沒人敢放鬆警惕——西楚提親被拒,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而司徒雲翼的存在,依舊是三國博弈的焦點。太子的擔憂、燕王的算計、皇帝的權衡,以及二十年前的舊恩新怨,都讓宣國的處境愈發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