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的書房靜極了,只有燭火跳躍的噼啪聲,映得案上的卷宗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司徒雲翼伏案而坐,指尖摩挲著清風送來的密報,上面詳細記錄著白日賽場殺手的屍檢結果與身份追查線索,眉宇間凝著一絲沉鬱。
雲啾立在他身旁,雙手背在身後,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心思卻早已飄到了白日的賽場。她盯著司徒雲翼握著卷宗的手,猶豫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好奇:“太子殿下,你說今天救我的那個紅衣少年,還有他身邊的白衣少女,是不是很奇怪呀?”
她頓了頓,眼睛亮晶晶地補充:“我從來沒見過他們,聽口音也不像是邊關小鎮的人。而且那個紅衣少年的功夫好厲害,他手裡的鞭子揮起來又快又狠,那些殺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司徒雲翼抬眸,目光落在她滿是探究的臉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故意問道:“哦?你當真不認識他們?”
“啊?”雲啾蒙了,下意識地搖頭,“我怎麼會認識呀?要是見過這麼厲害的人,我肯定記得!”
司徒雲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卷宗,語氣平淡地隨口道:“許是趁著新年,來邊關探親的江湖人吧。邊關往來客商多,藏著幾個身懷絕技的也不稀奇。”
“原來是這樣……”雲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依舊惦記著,“那我要怎麼才能找到他們呀?好歹要當面謝謝人家救命之恩才行。”
她皺著小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雙手不自覺地攥在一起,一副找不到人就不罷休的模樣。
司徒雲翼看著她這副糾結又急迫的樣子,終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放下手中的筆,轉頭打趣道:“小秋子,怎麼,人家救了你,沒向你討到謝,你倒還過意不去了?”
“那當然啦!”雲啾立刻抬眼,語氣認真,“他可是救了我的命,而且看起來很特別……”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腦海裡又浮現出紅衣少年凌空接住她時的模樣,還有他那雙凌厲卻帶著暖意的眼睛。
話到嘴邊,她又忽然住了口,搖搖頭不再搭話,只是垂著眸子,指尖輕輕摳著衣袖,心裡亂糟糟的。
他到底是誰呀?為甚麼會突然出現救她?又為甚麼走得那麼匆忙?還有那個白衣少女,看起來和他關係很好,兩人會不會是兄妹呀?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會不會明天還能在鎮上遇到他們?或者他們還沒離開邊關?要不我明天去街上問問……”
司徒雲翼看著她兀自胡思亂想、一臉認真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卻也沒再打斷她。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心裡卻自有考量——那紅衣少年絕非普通的江湖人,身手詭異且帶著靈力波動,與小秋子的關係定然不簡單。他刻意疏遠,顯然是不願暴露身份,如今小秋子這般急切地想找他,怕是徒勞。
只是,雲啾對那少年的特別關注,讓司徒雲翼心裡莫名掠過一絲微妙的情緒,說不清是擔憂,還是別的甚麼。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雲啾還在低聲嘀咕著尋找紅衣少年的法子,司徒雲翼則重新拿起密報,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小身影,心中暗忖:這紅衣少年與雲啾的淵源,還有他兄妹二人的真實身份,怕是遲早要揭開的。而這背後,不知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書房裡的寂靜被雲啾細碎的自語打破,卻更顯夜色深沉。白日的刺殺風波尚未平息,新的疑團又已浮現,這場前往宣國的旅途,註定要在重重迷霧中,一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