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宮的星霧輕繞,中央的水晶球泛著幽幽冷光,將凡塵的景象清晰映現。雲啾立在球旁,一身素色布衣襯得嬌俏的臉蛋愈發玲瓏,只是那雙澄澈的杏眼,滿是即將踏足紅塵的忐忑。
凌霄站在她身側,玄色廣袖垂落,語氣鄭重到近乎嚴苛,再三叮囑:“雲啾,你此次下凡是絕密,絕不可洩露半分。我封你所有仙法,讓你與凡人一般無二,皆是為防魔界眼線察覺——他們若知曉你伴雲翼歷劫,必會不擇手段破壞,屆時你身陷險境是小,雲翼的十世劫數,也會徹底偏離軌跡。”
雲啾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水晶球,裡面的雲翼一身青雲蟒袍,頂髮束著金色發冠站立在窗前。眼神呆洩空洞,沒了半分戰神的凌厲,只剩對生的漠然,彷彿只想就此沉淪,靜待死亡降臨。那模樣刺得雲啾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司命星君走到水晶球前,神色凝重,字字句句都帶著千鈞重量:“雲啾仙子,你此番下凡,需化身假太監,隨雲翼前往宣國為質。他這一世託生為星月國皇子,因國勢衰微被迫入宣國為質,心志早已消磨殆盡。你要做的,是激勵他重新振作,助他拯救危在旦夕的星月國。”
他頓了頓,目光更沉:“切記,星月國若亡,雲翼最後這一世歷劫便算失敗,他會神魂俱滅,徹底隕落;反之,若他能救星月國百姓於水火,讓星月國重現繁榮,那他的歷劫便有轉機。”
司命似是想起關鍵,又回頭補了一句:“此外,他這一世的命定之女亦是核心——鎮國將軍之女沈知藝。她是雲翼能登上星月國王位的關鍵,也是解開他情劫的命定之人。”
一連串的囑咐砸下來,雲啾聽得腦袋發懵,嬌巧的小臉皺成一團,一雙杏眼滿是迷茫。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嘟囔著抱怨:“怎麼比青雀、蝶兒天天在我耳邊碎唸的話本子還難懂啊?那些話本子我都要琢磨半天,這雲翼的一世,怎麼比十本話本子加起來還繞?”
凌霄看著她皺成包子的小臉,又無奈又好笑,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雲啾,你不必記那麼多,只需記住——星月國的成敗,就是雲翼此番歷劫的成敗。你只需守在他身邊,讓他別放棄生的希望,便夠了。”
雲啾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腦袋瓜努力消化著,半晌才應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記住啦!”
話音剛落,她忽然換了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拽住凌霄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聲音軟糯得像沾了蜜:“帥氣的二殿下,威武英俊的凌霄師傅~能不能偷偷給我留幾層法力呀?就一點點,萬一我被欺負了,也好有個自保的法子嘛~”
凌霄被她這副模樣逗笑,抬手用指節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卻又不容置喙:“不能。”
凌霄指尖還停在雲啾額頭,看著她小嘴一扁,腮幫子氣鼓鼓地鼓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鵝,雲啾發出哼了一聲:“小氣!”那模樣又嬌又憨,惹得凌霄心頭那點嚴肅瞬間垮了。
他終究是軟了心腸,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頂,聲音放柔:“罷了,便給你留三層淨化之術吧。”頓了頓,又板起臉叮囑,“只許用來自保,絕不可輕易動用,更不能暴露仙法痕跡,否則不僅會引魔族注意,也會亂了雲翼的歷劫軌跡。”
“三層!”雲啾眼睛瞬間亮得像盛了星光,方才的委屈一掃而空,忙不迭點頭,小手攥住凌霄的衣袖晃了晃,脆生生道謝,“謝謝帥氣的二殿下!凌霄師傅最好了!”
話音未落,她便像只掙脫束縛的小雀,蹦蹦噠噠地朝殿外跑去,跑出去幾步,還不忘回頭揮了揮嫩白的小手,羊角辮隨著動作一晃一晃,靈動又鮮活。
凌霄望著那道輕快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後,眼底的寵溺漸漸被擔憂取代。他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司命星君,聲音沉了幾分:“她真的能度化雲翼嗎?沒了仙法傍身,凡塵兇險,魔族又虎視眈眈,若是……”
司命星君,神色深思,緩緩道:“雲翼是她的執念,可她,亦是雲翼的劫。這十世歷劫,從來不是雲翼一人的修行,也是雲啾的成長。天道自有定數,我們能做的,唯有成全。”
凌霄沉默不語,只覺心頭沉甸甸的。司命看了他一眼,起身。帶著他的水晶球朝著殿外走去,行至殿門口時,卻忽然腳步一頓,慌忙回頭,衝著凌霄揚聲道:“哦對了二殿下!若玉帝陛下知曉私放雲啾下凡之事怪罪下來,這可都是您的主意!”
說完,不等凌霄回應,司命星君化作一道流光,一溜煙沒了影。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凌霄看著空蕩蕩的殿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滿臉黑線。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吐槽:“得,這鍋,終究還是我背了。”
雖是抱怨,可眼底卻無半分真的惱怒。他知道,司命看似甩鍋,實則也是默許了這場奔赴——為了雲翼能渡過低谷,為了那隻執拗的小鵝能得償所願,也為了三界能迎回那位孤勇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