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聞言,目光越過葉瓊,朝著她身後的男子看去,頓時更氣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他派去保護這混賬的,好好一個隱在暗處的暗衛這會竟堂而皇之的立在自己面前。
簡直放肆!
皇帝越看越氣。
伸手指著葉瓊身後的暗衛,語氣是壓不住的慍怒。
“你如今是越發沒邊了,往日裡打秋風,討要些銀兩珍寶也就算了,如今倒好,連朕派給你的暗衛也惦記上了。”
“往後朕這宮裡的東西,不管人還是物,是不是你看上了就得弄回你們端王府去?”
皇帝越說心越惴惴不安,難怪他派出去了三個暗衛,到現在為止,竟一個回暗衛營的都沒有。
端王府這兩個混賬,真是越來越貪心了。
如今已經不滿足於惦記他的私庫了,這是連他身邊的暗衛都敢隨意惦記,隨意拐走了。
若是再不嚴加管束,好好敲打一番,日後這兩個孽障指不定敢闖進金鑾殿,直接把龍椅扛出宮,熔了當成金子變賣換錢。
葉瓊扭頭看了眼大利,又看了眼暴跳如雷的皇帝,一腦袋問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罵了。
頓時一臉委屈。
“皇伯父,且不說侄女已經給您寫過信了,徵求了您的同意。”
“這人不是您.....”
“你等等。”
皇帝抬手打斷她的話。
“你甚麼時候給朕寫過信,朕又甚麼時候同意了?”
葉瓊一臉震驚。
“皇伯父沒收到侄女寫得信嗎?侄女出門在外,可是日日惦記皇伯父,隔幾日就親筆給您寄一封信的呢。”
皇帝抬眼看向福公公,眼神詢問。
福公公被看得心中直罵爹。
只能小心翼翼上前回話。
“陛下,早前郡主同王爺接連往宮裡送了好幾封信。”
“你起初還拆開翻看了幾封,可後來覺得,王爺和郡主信裡通篇沒甚麼正經要事,盡是郡主和王爺的自吹自擂,讚美自己的閒話瑣事。”
“尤其是,有一回,郡主傳信跟您說,說您斧頭幫總幫主'淵哥'的名聲,已經響徹了青州,馬上就要響徹大江南北了,讓你有空露個面見一下您的幫派小弟。”
“您.....您當時看的生氣,就吩咐老奴,往後別再把王爺和郡主的書信呈到您面前。”
說著,福公公指了指皇帝御案旁立著的一個木箱,低聲補道。
“老奴怕再惹陛下動怒,便將郡主和王爺呈進宮的書信,全都收進了這口箱子裡。”
“只想著,哪天等陛下有空了,心情舒暢了,再自行翻看。”
誰曾想陛下雖然沒再被王爺和郡主惹生氣,可他忽略了京中還有一個四公主。
陛下三天兩頭都要被氣一回,哪裡還顧得上看信。
皇帝目光緩緩移向御案旁立著的一個木箱,又看向一旁已經開始醞釀情緒的混賬。
他就知道,自己的私庫岌岌可危。
果不其然,葉瓊見自己辛苦寫得信,皇帝看也沒看,還被人無情地扔在了一旁的木箱裡。
那個委屈啊。
宛如看見了自己孩子被人丟棄了般。
腳步踉蹌的上前,伸手顫顫巍巍掀開那隻木箱,入目便是滿滿當當,整整齊齊擺放好的信件。
葉瓊手指哆嗦著,先是指了指箱中厚厚一摞書信,隨後又淚眼汪汪地看著皇帝,緊跟著一手緊緊捂住心臟,身子一晃,'啪唧'一下坐到了地上,一副被人拋棄傷心欲絕,肝腸寸斷的模樣。
演了好一會,才開始上價值綁架。
“皇伯父,您怎能這般薄情寡義,踐踏侄女的一片孝心?”
“侄女在青州日日為您奔波勞碌,做牛做馬,冒著生命危險,守護皇伯父的江山。”
“儘管再兇險,侄女都時時刻刻惦記著宮裡,惦記著皇伯父。”
“侄女辛辛苦苦親筆寫了一封又一封的書信,字字皆是對皇伯父的想念與關心,滿心歡喜送進宮,只盼著皇伯父能開開心心,吃好喝好,知道侄女的一片孝心。”
“如今.....”
“如今竟被人冷落在一旁,連看都沒人多看一眼,皇伯父這般漠視侄女的真心。”
“寒心吶~”
“真是太讓人寒心了~”
皇帝:“.....”
太子:“.....”
皇帝看著那孽障抱著木箱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眼前陣陣發黑。
連忙朝太子遞去眼神,示意他趕緊拿錢出來,堵住那孽障的嘴。
可太子早有準備,全程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兩耳不聞窗外事。
剛才在街上陪著昭陽晃悠了一圈,他這會兜比臉乾淨,別說拿錢了,就是身上值錢的物件都被薅了個乾淨。
好在昭陽那孩子還有點良心,說是待會回去定補上自己之前的生辰禮。
皇帝瞧見太子不吭聲,又把目光移向福公公。
福公公:真是造孽啊~
被皇帝看得沒辦法,他只能哆嗦著從自己懷裡小心翼翼摸出五十兩,朝著郡主遞了過去。
葉瓊看見遞到自己眼前的五十兩哭得更傷心了。
“皇伯父,您不僅無視我,現在還想拿錢羞辱我?”
“難道在皇伯父眼裡,錢比侄女的一片真心還重要嗎?”
“把你的臭錢拿開,我是不會為了錢屈服的,我一定要去慈寧宮告訴皇祖母,要去太廟告訴祖宗。”
“皇伯父您涼薄至極!”
“涼薄至極吶~”
皇帝一看她這反應,就知道,那混賬嫌錢少了。
他再次朝著福公公投去一個眼神。
福海:“???”
怎麼的?
陛下這是覺得他一個公公會印錢?
不想再掏自己錢的福海立即去了屏風後,很快捧來了皇帝的小私庫。
皇帝:“.....”
咬牙切齒趁那混賬不注意,悄咪咪從盒子裡抽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然後連忙瞪著福海,讓他把盒子藏回屏風後。
瞧見小私庫被安全送了回去,皇帝這才鬆了口氣,讓福海將這一千兩遞給了那混賬。
一千兩剛遞過去,哭聲戛然而止。
葉瓊立馬伸手接了過來,指尖麻利地點了點,這才美滋滋的塞進了懷裡。
有了錢,葉瓊立馬換上了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樣。
“皇伯父,這次侄女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就不跟您計較了,只是往後,您可再不能這般讓侄女寒心了。”
“若有下次,侄女就搬去太廟守著祖宗過去。”